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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爺飛升失敗,成了克蘇魯_第152章 總壇船隊(1)

石棺內壁那行楔形文字自動拼成漢字之後,整口石棺裡的檀香味忽然濃了一瞬,然後開始緩緩往外散。不是洩漏,是“吐”——石棺在河底密封了兩千多年,棺內的樹脂揮發油一直保持著一個恆定的微高壓狀態,棺蓋被完全推開後,氣壓平衡被打破,檀香味從棺口湧出來,順著河風往入海口方向飄。那氣味不只是沉香木的甜醇,還混著竹衣灰的焦苦、青銅鏽的冷腥、黃河泥的土澀和第一容器指尖油脂的極細微體味,像一爐被封存了兩千多年的香,終於在今天被點燃。

河風把第一爐香送出不到半里,河面方向就出現了三艘機動木船。船不大,是黃河下游常見的那種平底漁船改裝的,船頭原先放漁網的位置被改成了絞盤和鋼纜,船尾裝著一臺老式柴油機,突突突的排氣聲在空曠的泥灘上聽起來格外刺耳。船頭插著真理會總壇的旗幟——不是加速派那種觸手纏繞倒五角星的標誌,也不是保護派在龍虎山分壇用的舊灰布袍上繡的符文暗記,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正式的徽章:深紫色底子,中央繡著七顆按北斗七星排列的銀星,輔星的位置用極細的銀線繡了一顆比其他七顆都小的點。這面旗在紙人廟鄭雨的口述裡出現過,他說總壇直屬的“河工修士”負責監視黃河降臨點的異常波動,他們的旗幟上繡的是七星圖——不是七處降臨點的七星,而是七神格局的七星。

為首那艘船的船頭站著一個人,穿的不是黑袍,不是便裝,是一身深灰色的工裝,袖口和褲腿都紮緊,腳上蹬著高筒膠靴。他手裡握著一根長竹竿,竿身纏滿了已經轉正的血符文——和娘娘祠地宮裡那些陶罐封口光膜上的符文同一種正向寫法,人字和一字交替排列,每個字的筆畫邊緣都泛著極淡的紫光。他把竹竿往船板上一頓,竿尾撞在船板上發出一聲極沉極悶的響,跟老趙用竹杖頓地時的節奏幾乎一樣——他也是個用竹竿的人,他的竹竿不是用來打架的,是用來探水脈的。

三艘船在離老柳樹樁約三十步遠的河面上停了。船上的河工修士開始放下絞盤鋼纜,動作整齊劃一,和加速派戰鬥修士那種狂熱急促的節奏完全不同。他們不是來打架的,是來幹活的。為首那人把竹竿橫在船頭,用雙手撐著竿身,身體微微前傾,朝我喊道:“第八容器,你腳下那口石棺,總壇檔案編號000——不是001。001是黃河青銅棺,000是它底下的石棺。總壇從初代守殿人起就知道石棺在河底,但打不開。剛才你念了口訣,石棺內壁的樹脂封層自動解除,總壇檔案庫裡的000號條目同步更新。我們是來收棺的。”

老趙把赤腳從泥灘裡拔出來,踩著沙地走到水邊,把竹杖往泥裡一插,朝船上喊道:“你們是河工修士?歸哪個部門管?以前我跟黃河水脈監測站打交道時沒見過你們這號人。”為首那人把竹竿從船頭拿起來,竿身血符文在晨光裡輕輕晃了晃,說河工修士是真理會最老的編制之一,比加速派老,比保護派老,比守殿人制度還老。第一容器當年從東海島沿黃河往西走,一路走一路測水脈,沿途收了幾個徒弟教他們用竹竿探水、用融液標記水位、用竹衣灰調硃砂在水文記錄上寫楔形文字。這幾個徒弟後來就留在黃河沿線,世代守著青銅棺附近的水域,自稱“河工”。真理會成立後,河工被編入總壇直屬序列,不和任何派系來往,只負責一件事:守著黃河降臨點,等000號檔案被啟用。現在激活了,他們來收棺歸檔。

蘇晚從石棺邊緣站起來,手裡還捏著取樣針,針尖上沾著最後一點還沒氧化的樹脂樣本。她推了推眼鏡,朝船上喊:“收棺可以——棺內口訣已經轉錄進石板了,棺壁樹脂樣本我也取完了,石棺本身的石料是黃河下游常見的花崗岩,沒有特殊研究價值。但我要確認一件事:你們說的000號檔案條目更新,是指總壇檔案庫裡的條目自動更新,還是指你們手裡的便攜終端?”為首那人把竹竿往船板上一頓,竿身血符文全部亮了一下,他說總壇檔案庫的000號條目從初代守殿人封棺那天就寫好了,條目全文只刻在石棺內壁,沒有副本。剛才第八容器念出口訣時,石棺內的樹脂封層自動解除,同時總壇檔案庫裡封存了兩千多年的000號條目原文第一次對總壇內部人員解密——他們船上的便攜終端同步收到了檔案推送。他這次來不光是收棺,還奉命把條目原文當面轉交給第八容器。

他從工裝內袋裡掏出一隻防水檔案袋,袋口用血符文封著,符文還沒有拆。他把檔案袋舉在船頭,說這是總壇檔案庫裡000號條目全文的紙質副本,剛才石棺啟用時自動解密列印,總壇指令是“交第八容器親啟,不得經手他人”。說完他把檔案袋放進一隻防水浮筒裡,用竹竿輕輕一推,浮筒順著河水往老柳樹樁方向漂過來。

明覺把佛珠纏回左腕,涉水過去把浮筒撈起來遞給我。我拆開檔案袋,裡面是一頁紙。紙張很新,是現代影印紙,但上面印的內容卻極古老——第一容器手書的守一口訣完整版,和石棺內壁刻的版本一字不差,包括後面那段關於“所從來”的闡釋。紙頁右下角蓋著真理會總壇檔案庫的歸檔章,日期戳正是今天,歸檔編號000,備註欄裡印著一行小字:“本條目於第一容器封棺時錄入,封存兩千餘年,今日由第八容器李雲生啟用解密。原文已同步轉錄至龍虎山丹房偏屋面板存檔。”

我把檔案袋放回浮筒推回給他。他接住浮筒,竹竿在船板上輕輕頓了一下,三艘船上的河工修士同時開始操作絞盤。他們的動作很專業,先用鋼纜把石棺從淤泥層裡輕輕吊起來,再用防水帆布裹好棺身,最後用絞盤把石棺吊上船甲板。整個過程安靜有序,沒有多餘的聲響。石棺被吊上甲板後,為首那人用竹竿在棺蓋上輕輕敲了三下,和第一容器在紙人廟密道里敲竹竿探路的節奏一樣,和老趙在紙人廟門檻外側敲門檻的節奏也一樣。他把石棺收走了,但把口訣留給了我。我站在老柳樹樁旁邊,看著三艘船掉頭往下游方向駛去,船尾的柴油機突突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河口晨霧裡。老趙在旁邊用竹杖輕輕頓了一下泥地,說河工修士還留了一份東西——為首那人臨走前把竹竿插在泥灘上,竿身血符文還在微微發光。這根竹竿是總壇河工的信物,留在這裡,意思是以後黃河水脈上有事,就用這根竹竿敲三下水面。說完他把竹竿從泥灘裡拔出來,橫在膝上掂了掂分量,說比他自己那根輕,但竹節更密,碳化程度更高,用著順手。蘇晚把最後一批石棺樹脂樣本封裝好,標註“黃河河底石棺·樹脂封層·第一容器守一光膜早期配方”,然後把帆布包拉鍊拉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沙,說石棺被總壇收走了,但樹脂樣本和口訣全文都在我們手裡——這趟沒有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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