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道爺飛升失敗,成了克蘇魯/第48章 十五(2)
道爺飛升失敗,成了克蘇魯_第48章 十五(2)

我必須出手了。

我抬起右手。不是左手,是有感覺的、長著師傅握過的繭的、在橋頭用血畫過符的那隻右手。掌心朝前,五指微屈,拇指扣在中指第二指節上——掌心雷的起手式。飛昇失敗後第一次打向秦組長時用的也是這隻手。那時候掌心裡亮起的是深紫色的觸手不是雷光。現在汙染值停在30.0%很多天了,守一的牆築起來之後一直穩著,左手裡封了一千年的祂匯合後也沒再漲。如果我現在要用掌心雷,用正常的道術——

掌心亮起了雷光。不是金色,也不是深紫。是兩種顏色混在一起——金紫交纏。十五年前師傅教我掌心雷時說過:掌心雷引天地陽氣化雷霆,專克陰邪。現在我體內既有陽也有陰,既有人的道術根基也有祂的力量根基,套在一起之後,掌心雷變成了兩種力量的混合物。金紫雷光在掌心炸開,沒有射出去,反而沿著手臂往回流。不是失控,是“被吸”——野生的祂看見雷光,把觸手末端的吸盤全部轉向我右手。它在吸金紫雷光裡屬於祂的那一半,而人的那一半攔不住祂吸。

汙染值面板跳了。30.0%變成30.3%,然後是30.8%。雷光還在掌心亮著,吸盤還在吸,祂的力量被抽走的同時人的道術也被帶著往外洩。面板又跳:31.2%,31.9%,32.4%——每吸一下漲0.5左右,漲到32.4%時我掐斷了掌心的雷光。但斷了也沒用。它已經吸到了第一口,吸盤裡幾十只豎瞳全灌滿了金紫色,瞳孔從針尖放大到滿圓,然後它把吸進去的力量吐出來——不是攻擊,是“學”。它用吸來的金紫雷光在自己觸手末端生出一小團一模一樣的東西,但人是模仿不到的,它只能模仿祂那一半。深紫色雷光在它觸手末端亮起,形態完全不像雷——是觸手本身變成了雷的形狀,一根由蠕動觸手糾合成的雷電狀物,朝我抽回來。

我自己的掌心雷,被它吸走一半,學走一半,反過來抽我。

周明遠從側面用右肩把我撞開。觸手抽在他左肩上,鱗片被直接抽碎了一小片。幾片碎鱗從他肩膀上崩飛出去,在空中翻轉,碎鱗裡封存的紫光散成極細的粉塵。他被抽得單膝跪地,左手撐著地面。碎的那幾片鱗,是從第六容器那裡分來時最早長出來的。現在碎了,記憶也碎了——不是消失,是散在空氣裡,散在紫色粉塵中。

我把周明遠擋在身後。不能再讓祂吸。也不能再用掌心雷。那用符——不用硃砂黃紙,用血。我咬破右手食指,血從指尖湧出,鮮紅的,跟橋頭那次一樣沒有變成觸手。我在左掌心裹著的蓋頭紅布上寫符。符頭不寫“一”,寫“人”。紅布上繡著交頸鴛鴦,筆跡從鴛鴦交疊的脖頸處起筆。然後符膽寫“一”。第三筆仍然是豎,從“人”和“一”之間往野生的祂站立的方向拉,拉出布邊,拉進空氣裡,拉成一條極細的血線,從蓋頭一直延伸到它身體正中央。血線碰到的瞬間,膠狀體表面的眼睛全部轉向這個方向——不是剛才那種混亂的搜尋,是“被定住”。兩個最簡單的字,正反不同的順序——“人一”對“一”和“人”。第四容器在棺材內壁刻的是“人”“一”“人”“一”,反覆交替。如果“一”是道生一,“人”是在道里頭。她把順序反過來刻——反過來的順序,是逆,逆的不是道,是祂。野生的祂也是祂,雖沒有主人,但逆對它同樣有效。它停住了。所有觸手停在半空,所有眼睛盯著紅布上那兩個字。

汙染值跳到了34.7%。漲了2.3。因為這次不只是用血寫符——血是在自己的右手上咬出來的,但布裹著的左手是祂的,筆跡從紅布延伸到空氣裡用的是祂的力量把血凝成絲。逆的力量對祂有效,但催動逆也需要消耗祂。消耗祂,融合就加深。

但漲到34.7%之後馬上止住了。不是它繼續往上竄,是“被按住”——血線那頭,野生的祂在往回縮。不是逃跑,是“被抽”。它在紅布前面被定住,被逆順著觸手尖抽進去,抽掉的是它從我掌心雷學走的那一半金紫光。抽掉之後那半團光沿著血線流回紅布,流進我掌心,沒有回到面板上的數字裡去,而是被那團小東西吞進星形眼。星形瞳孔深處第四容器的臉旁邊,多了一個極小的金點——它把野生的祂從我們身上搶走的東西又搶回來了。汙染值停在34.7%不動了。

野生的祂因為被反抽,整個身體從膠狀往固態坍縮。觸手縮回身體兩側,肉翼折起來緊貼軀幹,幾十隻眼睛一隻接一隻閉上。不是死了,是“停”。它把觸手全部收回體內,把自己縮成一個極小的點,懸浮在離地三尺的地方。那個點跟周明遠左臂被抽碎又散開的紫光粉塵一樣大小。它停在那裡,不再攻擊,不再搜尋,不再摹寫第六容器的臉。

祠堂裡,那尊泥塑重新坐回供臺上。剛才的震動在野生的祂停住時就結束了。空地恢復了安靜。散在空氣裡的紫色粉塵慢慢落在地面上,落在鑿刀尖和青花碗旁邊。碗底那幾只米還在,一粒都沒動。

周明遠從地上站起來,左肩被碎鱗處滲出少量紫液,沒有往下滴——液剛滲出便被周圍的鱗片重新吸回。碎掉的幾片鱗,根部還留在皮上,會長出新的。

“它沒死。只是停了。它的主人不在這裡,它就不動。你掌心那份祂是它唯一認得的同類。”他把受傷的左臂垂在身側,用右手替我把裹著蓋頭的左手上沾著的一點碎鱗粉塵輕輕拍掉。“回龍虎山。它會在後面跟著。它沒有主人,但它認窩。你左手是它同窩的那隻祂的窩。它跟定了,但不會靠太近。它怕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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