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道爺飛升失敗,成了克蘇魯/第20章 守一(2)
道爺飛升失敗,成了克蘇魯_第20章 守一(2)

丹房。炭火。師傅的藤椅吱呀一聲。窗外有雪壓斷竹枝的聲音。我數到第五遍。師傅說,不要數了。數的是誰?我說,是我。師傅說,那個“我”是誰?

“不要想那個‘我’是誰。”老趙的聲音從竹林裡傳過來,像隔著很厚很厚的水。“看著那個問‘我’是誰的東西。”

黑暗裡,什麼都沒有。

然後有了。

不是光,不是形狀,不是任何能用視覺描述的東西。是“有”。一種“有什麼東西在”的感覺。它一直在那裡,從我數第一遍呼吸開始就在,從我握筆畫第一道符開始就在,從師傅握住我的手寫下第一個“一”字開始就在。只是我從來沒有轉過頭去看它。

它蹲在黑暗的另一頭。很大,比黑暗還大。黑暗是它的影子,不是它本身。它蜷著身體,觸手收攏,口器閉合,鱗片平貼著皮膚。它也在數呼吸。一,二,三。跟我同一個節奏。

那不是祂。

是我。

十五年前,丹房,炭火,師傅教我數呼吸。數到第五遍,他問:數的是誰?我說:是我。那個“我”——是它。師傅問的不是“誰在數”,是“數的那個,是誰”。數的那個,一直不是我。是它。天生道體。天生經脈通透。天生能容納舊神意識的魂魄。那不是“我”的天賦,是它的。它用我的身體呼吸,用我的手畫符,用我的嘴唸咒。十五年來,我一直以為是“我”在修煉。其實是它在修煉。修成了人形,修出了五官,修出了會叫“師傅”的嘴,修出了會想“我到底是什麼”的念頭。

然後飛昇那天,它醒了。不是闖進來的,是一直在裡面。只是睜開了眼睛。

黑暗裡,它蹲在那頭,我蹲在這頭。同一間牢房,同一面牆。十五年,我們背對背坐著,各自數各自的呼吸。我以為牆後面是祂,其實牆後面是我。它一直在牆這邊,陪著我。數我的呼吸,畫我的符,念我的咒。學我的樣子。

現在,它睜開眼睛,看著我。

不是舊神看容器的那種看。是一個人蹲在螞蟻窩邊上,等了很多年,終於等到蟻后出巢。不是想抓它,就是想看看它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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