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確實是大乾世界”這幾個字的時候，姬慕寧的神相虛影晃了一下。

不是那種被風吹動的微微波動，而是像有什麼東西從內部狠狠撞了她一下，整個虛影從邊緣往中心劇烈震顫，腦後的紅色光環在那一瞬間加速旋轉了好幾圈，又驟然停下來。

她早就已經從這些倖存者身上的斬魔人服飾和宗門弟子裝束中認出了他們的來歷，確認了這裡就是大乾世界。

但她必須親耳聽到他們說出口，必須有人親口告訴她，這裡就是那個她一直想要回來的地方，而它現在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

從陸雲昭口中聽到龍氣法禁崩碎的訊息時，她還可以告訴自己那只是間接的轉述，也許情況沒有那麼糟。

現在她站在大乾世界的土地上，看著眼前這些傷痕累累的倖存者，親耳聽到他們說出“城破了”“陛下生死不知”“地方一個接一個被放棄”——最後一絲僥倖也被徹底擊碎了。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現在朝堂之中，是誰在主持朝政？你們有沒有聽過景王的訊息？”

蘇鎮山立刻回答：“回神明的話，現在朝堂之中是韓大相公和太子殿下在主持。景王殿下——景王殿下之前在薊城，就是負責指揮蕩魔軍的宗親皇室。城還沒破的時候，末將親眼看到王爺在城牆上和一頭極為厲害的妖魔戰鬥，那頭妖魔體型極大，渾身覆蓋著暗紫色鱗片，王爺和它從城牆一直打到城外，所過之處城牆都被撞塌了好長一段。後來城破了，陣法被攻破之後妖魔湧入城裡到處殺人，慌亂之中末將就再也沒有見過王爺。現在王爺在何處，末將確實不知。”

姬慕寧的神相虛影又是微微一晃。

她的父親——她最擔心的人，她之所以在聽到龍氣法禁崩碎的訊息之後第一反應就是“北方邊境怎麼樣”“父親怎麼樣”，就是因為父親景王姬桓是大離王朝北方邊境的鎮守者，他的封地在大乾最北端，那裡是妖魔最密集的地方。

現在她終於聽到了父親的訊息，但竟然就是這種壞訊息——薊城破了，父親和一頭極為厲害的妖魔戰鬥之後失蹤，生死不明。

但至少總歸是有了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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