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看向沈長生，沉聲道，趙無極的手，伸到思過崖了。沈長生點頭，道他伸到哪，鬚子便釘到哪。掌門道，思過崖是宗門刑罰之地，他敢伸手，我便敢斬。沈長生看著掌門，心裡那點苟，淡成了底氣。掌門不管斷劍，只管趙無極伸的手，這便夠了。

秦墨寒在一旁，默默把那封扣下的狀子，連同思過崖看守勾結趙家的證，一併遞到了掌門案上。他退到一旁，神色鬆快。他原是被趙無極喂型線控著的人，如今借鬚子斬了韁，倒戈在先。這一回，他遞的狀，是把趙家伸向思過崖的手，連根拔了。

沈長生看掌門，心裡那點苟，淡成了底氣。掌門不管斷劍，只管趙無極伸的手。趙無極伸到落霞谷，掌門斬落霞谷；趙無極伸到思過崖，掌門斬思過崖。這柄刀，比他自己辯白，利落百倍。

空瞳女人那邊，沈長生早留了後手。他鬚子探進第三洞，把趙無極借她攪局的算計，先一步遞了過去。那女人看罷，冷笑。她本就恨趙家把人當棋子，如今趙無極還想借她，她便將計就計，反過來把趙無極的令，當眾抖落。

空瞳女人走到沈長生面前，看了他一眼，道你學得不錯，反向烙印的釉，比我當年還厚。沈長生微微點頭，道前輩教的反手，我用在了正處。空瞳女人冷笑，看向那看守，道趙無極想借我攪局，卻不知我守這反手三年，等的就是有人把養器宗的路數，用在活人身上，而非當棋子。她這話，既是說給看守，也是說給趙無極聽。

思過崖第三洞的門，開了。

空瞳女人走出來，當著看守和趕來的掌門之面，把趙無極殘簡借她攪局的字，一一道來。她說，趙無極想借我認沈長生為同門，坐實私通。可我教沈長生的，是反向烙印，是養器宗失傳的反手，不是趙家那種把人當棋子的邪路。趙無極的算盤，打在我身上，便錯了。

掌門聽過，徹底信了。

錢三多在石室裡看得直咂嘴，說長生這手比他們跑商翻賬本還利索，趙家的暗賬連著思過崖的封印，全攤在掌門眼皮底下了。蘇挽月針結安穩，低聲道，師尊說過，空瞳女人守的是養器宗的反手，趙無極想借她，便是借錯了人。她本是趙無極師妹，被埋了引針結，如今針結安穩，反倒成了沈長生這邊的眼。

掌門聽過空瞳女人的話，眸色沉了又沉。他原以為趙無極的手，只伸到落霞谷；如今才知，思過崖的看守，也是趙家的人。趙家在宗門裡盤了百年的根，比他想象的深。掌門看向沈長生，第一次正眼把這個無靈根的雜役，當成了宗門的眼。他沉聲道，趙家的根，該拔了。沈長生點頭，沒多言。這柄刀，他借得順手。趙無極的暗手，這回不是爛在自己手裡，是爛在了思過崖那扇門前。

沈長生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那點苟，淡成了底。趙無極的暗手，從落霞谷爛到思過崖，每一路都成了自己的釘。他這無靈根的雜役，不爭靈根虛名，只做實打實的底。旁人修仙求的是境界高下，他求的，是每一步都站得穩；旁人爭的是靈根虛名，他實的，是握在手裡的那張網。

鬚子記下了第三十釘。沈長生拓下趙無極借思過崖空瞳女人攪局的字影，將計就計，反扣趙無極勾結思過崖餘黨之罪。

鬚子影裡一根根釘，都是從別人伸手時拓下來的。手、甕、燈、針、殘引針、雙控線、趙無極殘簡、石碑五萬年、紫根連網、枯骨傳器、活人器被收、根鬚林果實、出秘動手、血衣氣息、器醒吐真、血衣現身、紫根扎樹、亮釘掌門、焊死活器、扎樹佔口、枯翁銅環、落霞偽證、思過崖攪局，如今又添了這一根。三十根釘，根根都實。沈長生看那三十根釘，心裡那點苟，淡成了底。趙無極的每一筆，都被他拓成了鎖自己身的釘；趙家的每一隻手，都被他按在了掌門最忌的地方。這便是苟道，不奪，不擋，只把網鋪實，等狼自己撲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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