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三多和蘇挽月找了過來。這遊商一路跟著沈長生的路線，撿了不少邊角料，算盤撥得噼啪響：長生，你這趟秘境，搬的糧夠開個當鋪了。

蘇挽月卻蹙著眉：心跳聲，邪門。越往裡，越像在耳邊。

錢三多也附和：可不是，我昨兒做夢都聽見這聲兒，咚咚的，跟敲我胸口似的。遊商說著，不自覺捂了捂心口。沈長生向他——錢三多壽元安穩，那心跳傷不了他，只是被氣氛懾住。可這心跳能懾人，本身就說明，那具枯骨，是個能牽動旁人神的東西。

沈長生向根鬚林盡頭。心跳聲，是從那裡傳來的。一下，一下，和石碑後的那聲，同一個節奏。

他撥開最後幾根紫須，看見了。

林子盡頭，一具，盤膝坐著。

它和119章那具沒死透的屍骨不同——這具，更大，更古，骨縫裡滲著幽藍的紋，和空瞳女人思過崖的線、和秘境地底的紫根，同出一源。沈長生繞著枯骨走了一圈。骨縫裡的幽藍紋，不是刻上去的，是長進去的——像血脈，一輩輩養出來的。枯骨身周丈許，地面微微下陷，是被這具活人器萬年吸納、又吐出壽元，蝕出來的坑。沈長生著那坑，忽然懂了：這秘境，是養器宗拿這具枯骨當爐，萬年熬出來的一爐。

可最讓沈長生駐足的，是那枯骨的眼窩。

眼窩裡，沒有瞳仁。

可它，睜著眼。

沈長生過去——那枯骨的壽元，沒斷。不是凝死的底數，是活的，緩緩流動，像一個人，在沉睡裡呼吸。鬚子感到，這具枯骨連著的幽藍線，比旁人都粗，直直通向秘境最深處，通向那顆還在跳的心臟。

network認主的東西，在這秘境裡，不止他一個。

他向枯骨連著的幽藍線，那線粗得驚人，像一條埋在土裡的河。河的那頭，連著秘境最深處那顆跳動的心臟，也連著蒼雲鎮地底的紫根，連著天上漩渦。一張網，這具枯骨是網上最大的一顆結。而沈長生自己，是另一顆——兩顆結，同屬一張網，卻認了不同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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