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陶小甕的封口，碎了。

一股極古極深的紫，從甕裡湧出來，帶著養器宗殘篇的腥甜。趙無咎指尖蘸了那紫，朝沈長生一點——紫化作千絲萬縷的細線，像活物，朝沈長生周身纏去。

噬壽指。趙無咎聲音發狠，養器宗最古的一手。抽空你的壽元，喂進我的天道線。你那層膜擋、擋，擋不住抽命根。

臺下一片吸氣。這手法太邪，抽人壽命喂自己，是魔道都少用的陰毒。前排幾個弟子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那股腥甜撲面，像有什麼東西順著鼻腔往命根裡鑽。

高臺之上，掌門眉頭擰成了結。趙無咎當眾用禁術抽同門壽元，按宗規該立即喝止。可趙家是天靈根家族，趙無極雖被押，趙家的勢還在。掌門沉吟一瞬，終究沒開口——他想看看，這個連贏四場、把趙無咎四把刀折了個乾淨的無靈根雜役，到底藏了什麼底。

錢三多在臺下，攥著算盤的手抖得算珠亂響：我的娘……這手法，和趙無極造贓抽法器壽元，一個款!趙家這兄弟倆，是一路貨!

沈長生著那千絲萬縷的紫——每根都是抽出來的壽元，連著對手的命根，絞住便往趙無咎頭頂那道凝固綠的喂型線裡送。趙無咎要的，不是贏，是借這場半決賽，把沈長生的壽元抽空，喂肥自己的天道線，一石二鳥：既除了他，又反噬天道。

原來如此。沈長生心下了然。趙無極造贓，抽空法器壽元裝甕;趙無咎這禁術，是把人當法器抽。兄弟倆一個款，趙無咎的更狠、更古。

他摸了摸脊骨上的斷劍。那劍裡存著二十二萬三的壽元，本是裝紫的容器，認他一人的主。趙無咎抽出來的壽元，是紫、是線，斷劍收得下——收了，便是他自己的庫存。趙無咎抽得越狠，他搬的糧越多。這禁術，反成了趙無咎親手給他送的。

紫線纏上沈長生周身，撞上那層紫膜——滑開了。

和前頭三回一樣，泥牛入海。可這一回，紫線沒退。趙無咎咬牙催動禁術，千絲萬縷的紫往膜上鑽，膜被壓得往裡凹，卻始終不破。沈長生覺出一股拉力，從命根處傳來，像有人拽他的壽元往外抽——可他斷劍裡存著二十二萬三，那拉力抽出來的紫，被斷劍無聲吞了進去，轉了一圈，成了他自己的。

他得分明：趙無咎抽出來的壽元，順著紫線流進斷劍，轉一圈便認了他的主。趙無咎那頭越催越空，他這頭越收越滿。這禁術本是要抽乾他，反倒成了趙無咎親手替他搬糧。沈長生甚至覺出一絲好笑——趙無咎拼了本命精血，不過替他斷劍多添了幾分糧。

趙無咎臉色一變。他得分明——紫線抽出來的壽元，沒喂進他的天道線，倒像被什麼東西截了胡，順著線流進了沈長生脊骨裡的某處。那處漆黑一片，連他的都探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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