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聲音發顫。他器重趙無極多年，視作宗門百年希望，傾盡資源栽培，哪料這希望自導自演栽贓、控線、行刺，一樣樣髒得不堪入目。身側幾位長老面面相覷，有人嘆氣，有人搖頭——天靈根特級的光環，今日碎了一地。

趙無極站在臺上，袖中殘針還在亂竄，虎口血珠滴落。他環顧四周，臺下幾百雙眼睛，再沒有一雙向他敬畏——全是指向他的怒，和看向沈長生的服。他布了三年的局，今日叫一個無靈根雜役，連根拔起。

知罪?趙無極忽然又笑了，笑裡卻沒了底氣，掌門，我縱有罪，天靈根特級，宗門百年難出。你敢動我?

掌門冷笑：天靈根是天道養的食材，不是免死的牌。來人，拿下!

執法弟子一擁而上。趙無極想掙，可袖中殘針認了沈長生的主，牽得他經脈發滯，半分靈力都提不起。他被人反剪了雙手，押到臺口，回頭，狠狠盯住沈長生。

沈長生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

趙無極被押下臺時，忽然停住，側過頭，聲音壓得極低，只沈長生聽得到：沈長生，你贏了這一局。可大比還要繼續——我師弟，會在臺上，替我討回今日的臉面。你這無靈根的雜役，且等著。

沈長生沒答，只把腕間鬚子輕輕一顫，把這句陰測測的話，原樣刻進了影裡。他早料到趙無極會有這一手。趙無極的師弟，是趙無極一手帶出來的，手段路數，沈長生從鬚子記的影裡，早摸了個七八分。大比初戰，那人若上臺，他自有解法——就像今日，把狼的每一步，數清了再落子。

趙無極被押走了，靴底的凝固綠印，在石階上拖出一道淺痕。他三年佈局，從思過崖鋪到蒼雲鎮，今日叫一個無靈根雜役，連根拔起。他不甘，可那不甘，被反剪的雙手，壓得死死的。

臺下幾百號弟子，鴉雀無聲地看著他背影。方才趙無極首告時，他們眼裡還帶著敬畏，信這天靈根特級，信他說的。可此刻，手影、甕影、燈影、失控的針，一樣樣擺在眼前，誰還看不出誰真誰假?敬畏碎了，剩的是鄙夷——原來高高在上的天靈根特級，不過是個造贓栽贓、當眾行刺的小人。

沈長生沒答。他腕間鬚子輕輕一顫，把趙無極這句陰測測的話，原樣刻進了影裡。

趙無極被押走了。臺上一時靜得只剩風聲。

錢三多湊到沈長生身邊，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長生，你贏了!趙無極那小子，這回栽大發!他話說得痛快，可眼底還有點後怕——方才那根針擦肩而過，他冷汗都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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