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咎盯著他，眼底第一次有了忌憚。他布了多年的暗手，靠的就是——喂法器、喂弟子、喂長老，喂到自己人個個欠趙家的。可今日，這手被一個雜役，原樣奉還。

他忽然懂了堂哥那句別當他是雜役。這人不是雜役，是趙家這條路數的剋星。

八強，趙無咎深吸一口氣，那點笑重新掛回唇角，卻沒了底氣，我給你安排個的。

沈長生笑了笑：乾淨的不怕。怕的是你親自下場——可惜你 seeded 半決賽，八強還輪不到你自己來。

他這話，點破了趙無咎的底牌：趙無咎作為趙家次子、宗門種子，直接進半決賽，不必打前面的輪次。沈長生要碰他，得先殺進四強。

趙無咎臉色一變。他 seeded 半決賽，是宗門給的天靈根家族面子，他本當穩贏。可這雜役，兩日連斬他三把刀，如今竟要殺進四強，和他正面對上。

你進不了四強。趙無咎的聲音，第一次有了不穩。

那趙師弟，沈長生把木牌在掌心轉了轉，八強、四強，一場場打上去，半決賽臺上見。你喂的刀，我一場場還;你本人，我留到最後還。

他走了。趙無咎盯著他背影，指尖掐出的血，洇進座椅木紋裡。

鬚子記的影裡，趙無咎那點不穩的聲音，和墨七心脈上那道反噬的本命紫，一併刻著。四樣影之外，如今又多了一樣——趙無咎的本命。手、甕、燈、針、本命紫，五樣影，件件刻在腕間，跑不了，也抹不平。趙家的髒，從造贓到控線到行刺，一樣樣被他扒了皮，如今連本命都收進了影裡。

沈長生想起趙無極被押下臺時，靴底的凝固綠印，在石階上拖出一道淺痕。兄弟倆一個明網一個暗刀，如今明網破了，暗刀折了，剩趙無咎自己，坐在東首，後背沁著冷汗。他沈長生，就做那個把趙家每一步都數清的人。

沈長生回到錢三多身邊，錢三多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長生!墨七!那可是趙無咎的刀!你把他自己的掌還給他自己!趙無咎臉都綠了!

沈長生拍了拍他肩膀：小聲。才十六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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