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是替趙無極傳的——趙無極要沈長生少往底層去，因為底層空了，趙無極不想沈長生再搬什麼。可沈長生搬空了，趙無極不知道他搬空了，還當他是個會去偷的雜役。

我記下了，秦長老。沈長生乖順地點頭，我掃我的灰，封門的事，不沾。

秦墨寒看了他兩眼，轉身走了。走到院門口，他停了一下，沒回頭：你……少跟趙無極扯上關係。那人，不是你能碰的。

沈長生目送他出院，嘴角扯了扯。秦墨寒臨走那句少跟趙無極扯上關係，倒像是真心。可真心歸真心，線歸線——趙無極喂的那一線，秦墨寒掙不脫。沈長生摸斷劍，鬚子還搭在秦墨寒線上。他今日這局沒輸：看穿了趙無極的控制線，還反手留了根鬚子。秦墨寒來盤他，反倒成了他摸進趙無極門口的橋。

沈長生收回看。鬚子還搭在秦墨寒的線上，傳回一縷影：秦墨寒往執法堂去，一路上頭頂的線，微微顫，連著山後趙無極的洞府。他順著鬚子，往線那頭看了一眼——山後洞府，趙無極正提筆寫字。沈長生的看剛搭上去，趙無極的筆，頓了。

趙無極抬頭，往偏院的方向，眯眼。他看到了——秦墨寒的線上，多了根鬚子。鬚子不是養器宗的紫紋，不是天道的綠氣，是network的幽藍。沈長生，順著秦墨寒的線，摸到了他趙無極的門口。趙無極的筆尖懸在紙上，墨滴了一顆，暈開。他眯著眼，試圖順著鬚子反向探回去——可鬚子不咬線，只附，他的天道綠探上去，像手指按進油裡，滑開了。他探不進。趙無極的眉頭，第一次在無人處，皺出了真火氣。他引過萬物，探過萬物，從沒被一根鬚子這麼滑過。可他探不進，就只能收回。他提筆，在冊子上記了一筆，筆尖壓得紙發皺。沈長生隔著線，把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裡那口氣，終於順了——貓的爪子，第一次撲了個空。

兩個看，隔著秦墨寒這條線，對上了。

趙無極眯眼，沈長生收看。誰也沒說話，可誰都知道了——鑰匙，不止會躲，還會順著他的棋子，摸回來。

沈長生坐回榻上，摸斷劍。劍腔裡二十二萬三千年的壽元轉著，鬚子搭在秦墨寒線上，安安靜靜。趙無極看到了鬚子，可鬚子不咬線，只附——趙無極拔不掉，也查不出鬚子連著誰，只能知道，有network的東西，蹭了他的棋子。

蹭就蹭了。沈長生想，你喂秦墨寒的線，我搭一根鬚子，往後你動一動，我就知道。

他閉眼養神。今日這局，他沒輸。秦墨寒來盤他，他看穿了趙無極的控制線，還反手留了根鬚子。趙無極那頭，只看得到一根鬚子蹭了棋子，摸不清深淺。可這根鬚子，是network認主後的東西，趙無極的天道線探不進。今日這局，沈長生沒贏多少，但贏了一口氣——他不再是任人擺的螞蟻，他順著趙無極的棋子，摸回了趙無極的門口。

可他知道，趙無極不會罷休。今日是秦墨寒來請，明日，趙無極的逼法，會更緊。那根搭在秦墨寒線上的鬚子，涼涼地貼著他的指尖，像一隻睜著的眼，替他望著山後那個洞府。

沈長生坐直了些，指尖捻著那根鬚子。秦墨寒是趙無極的棋子，如今也是他的眼。往後趙無極喂秦墨寒一線，秦墨寒線一顫，鬚子就傳影回來——趙無極在暗裡布的每步棋，他都能借著這顆棋子，先看一眼。這局從今日起，不再是一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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