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消失了。

黑霧裡浮出來的男人的臉——只閃了一瞬——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風吹皺——皺了——散了——沒了。黑霧重新凝回蘇挽月背後——像一件溼透的黑衣——貼在她身上。

沈長生後退了一步。

思過崖。第三個洞。幽藍色的光。那張臉——和那團光的輪廓——一樣。

他記得那團光。子時。思過崖。老吳帶他進去的。第一個洞——老趙頭。第二個洞——空。第三個洞——黑——幽藍色的光——一閃一閃——微弱——像在呼吸。他當時沒看清臉。但那團光的輪廓——瘦長——眼窩深陷——和他剛才在黑霧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蘇挽月身上的種壽針——是第三個人種下的。第三人——關在思過崖第三個洞——被老趙頭害怕的人——種了噬壽咒——種在蘇挽月身上——蘇挽月來蒼雲宗——不是求藥——是來找第三人——找種針的人——或者——找解針的人。

亂。

他理不清。但他知道一件事——蘇挽月現在有危險。黑霧從她毛孔裡滲出來——說明蛛網已經長到了體外——再長——會吃掉她整個人——像二十年前那個散修——變成乾屍。

他得先穩住她。

怎麼穩？紫色壽元不行——會喂咒。斷線針不敢——會反噬。他手裡的牌——

他低頭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紫色膜。淡了——但還在。紫色壽元過了一遍他的經脈——留下的痕跡——擴散到了肩膀——往脖子走。

他盯著蘇挽月背後的黑霧。

——聚焦——鎖定種壽針——那顆黑色的結——埋在她經脈中心——一圈一圈灰黑絲裹著——裡面有什麼在動——極慢——極弱——像一顆沉睡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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