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件法器。在壁畫後面的夾層裡。

沈長生蹲在壁畫前面。壁畫已經裂開了——兩邊往左右退——露出了後面的石壁和夾層。夾層只有一掌厚——像牆壁裡的暗格。三件法器放在暗格裡——排列著——像三件陪葬品。

他沒急著拿。他先。

三件法器。排在一掌厚的夾層裡。他在蒼雲鎮古董鋪當學徒的時候——見過各種各樣的古物——但沒見過這種。這三件法器——不像凡間的古物——凡間的古物——銅是銅——玉是玉——鐵是鐵——有鏽有包漿有磨損。這三件——沒有。它們的表面——有一種——他不知道怎麼形容——一種。像睡著了。被封印鎖著——睡著了——壽元在裡面——不流不動——等著醒。

第一件。最左邊。一枚銅印。巴掌大。方方正正。銅鏽把表面糊滿了——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壽元——三千年。綠色。封印——兩層——外層完整——內層有一條極細的裂縫。和廢器堂那些一樣的封印手法——天道封印——把法器的壽元鎖住——讓它慢慢死。但這枚銅印的封印——內層裂了——壽元在滲。滲了多久？他看了一下裂縫的磨損——至少幾百年。滲了幾百年——壽元從三千年掉到了——兩千八百年。掉了兩百年。滲得極慢。上輩子在古玩行——師父教過——銅器看鏽。鏽厚——入土久。鏽薄——入土淺。這枚銅印的鏽——厚——入土至少三千年。但封印是天道的——不是入土的——天道把它封了三千年——銅鏽是天道封印在封的過程中產生的副作用——靈力在銅表面凝成了鏽。

第二件。中間。一塊玉牌。長方形。比手掌小一點。玉色發灰——不透——像一塊石頭。壽元——五千年。綠色。封印——三層——全完整——沒裂。封得最嚴。壽元一點沒滲。五千年——原封不動。這件封得最死——最難吸。但他也最想要——五千年——量大。玉牌——上輩子在古玩行——玉牌是最常見的古物——但五千年前的玉牌——他沒見過——最老的也不過兩三千年。五千年——是新石器時代的年代——那個時候的玉——是——不是給人用的——是給神用的。這件玉牌——五千年前——屬於上一個紀元的。

第三件。最右邊。一個銅鈴。拳頭大。鈴口朝下。鈴身有花紋——被銅鏽蓋住了——看不清。壽元——一萬兩千年。綠色。但綠色裡——有一絲——白。極淡的白。白色——老道的壽元顏色——什麼都包含的顏色。一萬兩千年的法器——壽元是綠裡帶白——不是普通的法器。這件——不普通。銅鈴——他上輩子在古玩行見過不少銅鈴——道家的法器——做法事用的——搖一下——響一聲——驅邪鎮鬼。但這枚銅鈴——一萬兩千年——不是道家法器——道家的歷史不過幾千年——一萬兩千年前的銅鈴——屬於上一個紀元。上一個紀元——壁畫——漩渦——天道收割——斷劍——幹根——陶罐——全是上一個紀元的東西。這枚銅鈴——也是。

他伸手——夠了一下夾層。夾層太窄——手伸不進去——只能碰到最外面的銅印。他的手指碰到了銅印的表面——銅鏽——粗糙——涼的。他試著把銅印往外拽——拽不動——封印把銅印釘在石壁上——釘死了。

他用斷劍。斷劍的斷口——刃——薄——利。他把斷劍伸進夾層——用刃口在銅印的封印上劃。和劃銅罐封印一樣——在封印和銅的交界處——劃一條縫。

但銅印的封印比銅罐厚——厚得多——兩層。他劃了外層——外層裂了一條縫——但內層還在。內層沒裂。他劃不動了——斷劍的刃口夠不到內層——夾層太窄——手和劍都伸不進去。

他得想別的辦法。

他看了一眼壁畫。壁畫裂開了——露出了夾層。如果他把壁畫完全掰開——夾層就暴露了——他就能把法器拿出來。但壁畫掰開了——密室就廢了——壁畫是活的——掰開了還能不能合回去？他不知道。而且——掰壁畫——動靜太大了。廢器堂外面——蒼雲宗的人——還在。他能聽到——遠處的腳步聲——說話聲——秦墨寒的靈力壓著廢器堂——靈力像一層網——罩著整個廢器堂。他在密室裡——密室在廢器堂裡面——他在秦墨寒的網裡面。

他不能待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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