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劍在叫。

不是金屬震顫的聲音。是從劍身深處——從封印底下——從三萬年的黑暗裡——擠出來的一種聲音。像野獸磨牙。像骨頭從肉裡往外掙。這聲音不長——只有半息——但石臺上每一個人都聽到了。聽到的人骨頭裡發涼。

沈長生的手被震得虎口裂了。血從指縫滲出來。他攥不住。斷劍在手裡扭——像活物——像一條被捏住七寸的蛇在拼死甩頭。

他看到了斷劍的壽元。

三萬年。之前他只能看到一個數字。現在他看到了全貌——三萬年的壽元不是一個數字——是一片海。紫色的海。被封印困在劍身裡。封印是堤壩。三萬年的紫色壽元是洪水。堤壩裂了一條縫——洪水在往外衝。

封印在崩。

不是一點一點崩。是裂縫從一條變成兩條——兩條變成四條——四條變成八條——以倍數擴張。他能看到封印的紋路在斷裂——像冰面碎裂——裂紋從斷口往劍身蔓延——往劍格蔓延——往劍柄蔓延。

石臺下面有人在往後退。

那是什麼——

劍氣——那是劍氣——

不對——不對——這不是普通劍氣——

斷劍又震了一下。沈長生攥不住了。他的手被彈開。斷劍脫手——沒落地——懸在半空。

懸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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