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灌了大約一刻鐘。

一刻鐘之後紫光暗了。銅匣——空了。沈長生看了一眼——四千八百年的壽元沒了。銅匣變成了一塊普通的銅。灰撲撲的。不跳了。不震了。裡面的東西走了。

四千八百年的壽元——大部分灌進了他身體裡。一部分散在空氣裡消了。一部分被廢器堂裡的法器吸了——他看到架子上的斷刃短刀亮了一下，玉瓶亮了一下，銅鏡亮了一下。它們在吃散落的紫光壽元。像魚吃水面上的浮食。

他顧不上那些。他低頭看自己。

豁口——合上了。

方臉短鬚的網在他腦子裡留的空洞——填滿了。不，不只是填滿——合上了。壁合攏了。空洞消失了。他的腦子——不，不是腦子——是——他的完整了。之前他的像一塊被挖了洞的布。洞填上了。布完整了。

他試著。

不是看法器。看自己。他集中精神——往自己身體裡看。

他看到了。

血管。經脈。骨頭。肉。每一塊都有壽元。綠色的。他自己的壽元——綠色的。流動的。在血管裡流。在經脈裡走。壽元不是靜止的——是流動的。像血一樣在身體裡迴圈。

他以前只能看到別人頭頂的壽元數字和色相。現在他能看到壽元在自己體內的流向。

他抬頭看老趙頭。

老趙頭靠在架子旁邊。坐著。閉著眼。沒死——沈長生看到了他頭頂的壽元。一個月。還活著。但那一個月的綠色光很暗。暗到他得集中精神才看得到。像一盞油快燒完的燈——火苗縮到了燈芯尖上，隨時會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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