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生腳底一震。不是石門在震。是他鞋裡的紙條——不對，紙條不會震。是令牌。左腳鞋底的令牌在微微發燙。

老趙頭的師父看到了壁畫。壁畫上畫的是天道抽壽命。紙條上寫的是廢器不廢，天道為牢。兩樣東西——一個在壁畫上，一個在紙條上——說的是同一件事。

我在門外站了一天一夜。門沒開。第二天門開了——他自己開的。他走出來的時候頭髮全白了。他三十二歲。我師父三十二歲就白了頭髮。

老趙頭轉過身。他看著沈長生。黑暗裡看不清他的臉。但他的聲音——沈長生聽到了——在發抖。三十二年的記憶在發抖。

他把銅匣從密室裡帶了出來。放在了架子上。然後他把門封了。用他自己的靈力封的。他築基期的靈力封不了多厚——但他把所有的靈力都灌進去了。灌完之後他坐下了。他說——我封不了多久。但我能封多久就封多久。你替我守著。

然後他死了。靈力耗盡。死在石門前面。

沈長生站在黑暗裡。手裡沒有抹布。赤著腳。石板冰涼。

我師父用命封了門。我守了三十二年。封印在裂——我師父的靈力不夠強，撐不了太久。三十二年。每年裂一點。現在快裂完了。

他看著石門。門縫裡的風在吹。涼絲絲的。

你問我等什麼。老趙頭說。我等門開。門開了我進去。我要看壁畫。我師父看了三天就白了頭髮——他看到了什麼？他沒來得及告訴我。他只說了天道是牢四個字。然後死了。

我等了三十二年。等到壽元只剩兩年。等到來不及了。

他看著石門。門縫裡的風在吹。涼絲絲的。他的目光從門縫移到門面上的封印紋路——暗淡的、快裂完的紋路。三十二年了。他師父用命封的門。他在門外守了三十二年。封印快完了。門快開了。

我本來想自己進去。老趙頭說。我一個金丹初期，進去之後可能出不來。但我不在乎。我只剩兩年。兩年和死在密室裡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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