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沒有人來。

沈長生蹲在鋪子門口，看著街上的陽光發呆。昨天高個子弟子坐船走了——一來一回三天。今天是第二天。也就是說最快明天蒼雲宗的人才能到。但方臉短鬚撐不撐得過明天？

他不知道。昨晚他看到方臉短鬚的壽元掉到二百七十八。今天——他看不到。客棧的門一直關著，弟子們沒出來。他不敢去客棧附近轉悠——蒼雲宗的人現在神經繃著，一個凡人在客棧門口晃悠會被懷疑。

但他能感覺到。

不是看到——是感覺到。昨晚翻牆到後院矮牆上過一次之後，他發現了一件事。他的不只是眼睛。九千年的壽元讓他多了一種感覺——像第六感，但不完全是。他能到壽元的變化。不是具體的數字，是方向和強弱。方臉短鬚在客棧裡——他的壽元在掉。沈長生站在鋪子裡就能感覺到——像一根線牽著他，線的另一頭連著方臉短鬚。方臉短鬚每掉一年，線就顫一下。

他不知道這個是什麼時候有的。可能是昨晚翻牆的時候——他用穿過牆縫看方臉短鬚體內那張網，看了很久。看得久了，他和那張網之間好像建立了什麼聯絡。不是他主動建立的——是網太強了，他看久了被上了。就像盯著火看久了閉上眼還能看到火的形狀——網在刺他腦子裡留了印。

這個感覺讓他不安。他不想和方臉短鬚的網有任何聯絡。但他甩不掉——就像閉上眼還能看到火。他現在只要靜下心來，就能感覺到方臉短鬚的壽元在掉。一下一下地掉。像心跳。

上輩子在古玩行，老鑑定師教過他一句話——看東西別看太久。看久了，東西就看到你眼裡去了。他當時以為是玄學。現在才明白不是。看，是雙向的。你看它的時候它也在看你。你看得越深，它在你身上留的印越重。他看方臉短鬚的網看了一整夜——現在網在他腦子裡安了個，方臉短鬚每掉一年壽元，那個就響一下。

他得想辦法把這個關掉。但不是現在。現在——這個反而有用。他能隔著半條街感知方臉短鬚的狀態。只要方臉短鬚出大事，他第一個知道。

他站起來，走到櫃檯後面坐下。他需要分散注意力。他拿起老周頭留下的賬本——一本舊賬，記著鋪子收了多少貨賣了多少銅板。他翻了翻，一頁一頁看。看了三頁——看不進去。腦子裡全是方臉短鬚那張網。

他合上賬本，嘆了口氣。

鋪子外面有腳步聲。他抬頭——三個白袍弟子從街上走過。不是六個——三個。另外三個還守在客棧。這三個往鎮北走了——又去找碎片。昨天去了六個，今天去了三個——說明三個留在客棧守師叔，三個出來繼續清查。

弟子們的臉色不好。沈長生透過門縫看到了——三個人臉色灰白，眼底發青。沒睡好。師叔在生死線上掙扎，他們怎麼可能睡好。但他們的步伐還算穩——修仙者的體力撐著。只是眼神——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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