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生睡不著。
不是因為怕。白天那場搜宅,他扛過來了,東西沒被發現,人沒被看穿。但對方在回去的路上施了術,燒了兩年壽元,換來了他不知道的資訊。這個不知道比任何威脅都讓人坐立不安。
他得知道對方到底查到了什麼。
子時剛過,沈長生從床上起來。他沒有穿鞋——光著腳踩在地上沒有聲音。把玉佩和木牌壓在枕頭底下,只帶了一身夜行的黑衣。其實不是黑衣,是把深灰色的外衫翻過來穿,裡子是深色的,勉強能遮。
後院翻牆出去,走後巷。鎮上的人早睡了,巷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沈長生貼著牆根走,腳步壓到最輕。他上輩子在潘家園混的時候,有時候天不亮就要去鬼市撿漏,走的都是沒燈的巷子,練出了在黑暗裡辨認路面的本事。哪塊磚鬆了、哪塊石頭翹了,腳底板一碰就知道。這門本事這會兒派上了用場——蒼雲鎮的後巷比潘家園的寬,好走多了。
客棧在鎮口,兩層木樓。後面靠著一片矮樹叢。沈長生蹲在樹叢裡,隔著一道板壁和客棧的後牆,能聽見二樓有人說話。
聲音不大,但夜深人靜,木樓板又不隔音,字字句句傳得清清楚楚。修仙者大概也沒想到會有凡人半夜蹲在他們窗根底下偷聽——在他們眼裡,這個鎮上的人跟地上的螞蟻沒什麼區別。
是領頭的那個年輕人的聲音。還是那種悶悶的調子,但比白天在鋪子裡說話時放鬆了不少,像是終於不用端著了。
銅鏡和銅片都對上了。那面玉簪也是。他說,蒼雲宗的遺物散落範圍比我們預想的廣。整個鎮子都有殘留。三百年了,東西從廢墟里流出來,被凡人當廢品倒來倒去,散得到處都是。
另一個聲音接話——應該是揹包裹的那個:那是不是說,我們要把整個鎮子翻一遍?
不用翻。領頭的聲音,今天搜宅的時候我在鋪子那一帶感知到了。殘留氣息最濃的方向在鎮中偏北,大約就在那條街上的兩三戶人家附近。其他的都是散件,銅片、銅鏡、玉簪——都是外殼。真正的東西,核心那枚玉佩,就在那個方向。
沈長生的心猛地一縮。
鎮中偏北。老周頭的鋪子就在鎮中偏北。那條街上攏共五戶人家——王嬸、張屠戶、藥館、雜貨鋪,還有老周頭。五戶裡只有老周頭的鋪子裡有蒼雲宗的遺物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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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大仙帝之一,因得重寶吞天神鼎,被圍攻慘死;帶着神鼎重生歸來,吞下四海,容八荒……一代邪神,踏天血洗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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