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文寄出去的第三天，魯千機親自來了。他沒有提前打電話，沒有讓人通報，人直接出現在靈韻山莊門口，穿著一件青色的道袍，頭髮花白，但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拄著那根鐵柺杖，杖頭上的靈石在陽光下泛著紅光。鐵山正在門口稽核新來的人，抬頭看見魯千機，愣了一下，站起來讓開了路。魯千機沒說話，徑直走進山莊，步子很快，柺杖敲在青石板路上，噠噠噠的，節奏急促。

王小明在靜室裡研究重力訓練室的資料。鐵山說訓練室的陣盤升級後，重力能開到八倍了，但靈氣消耗太大，需要最佳化靈紋結構。他在紙上畫了幾種方案，都不滿意。魯千機站在靜室門口，沒進去，盯著牆上的靈紋結構圖看了好一會兒。

那些圖是王小明畫的小啟靈草花的靈紋結構，從白色到紫色，一共九張，按顏色深淺排列，每張圖下面都標註了節點數量和藥效資料。魯千機的目光從第一張移到第九張，又從第九張移回第一張，然後才走進靜室。

他把柺杖靠在石板上，在王小明對面坐下，從道袍內兜裡掏出那沓論文稿紙。稿紙已經皺巴巴的了，邊角捲曲，像是被人反覆翻看了很多遍。他把稿紙放在石板上，推到王小明面前。

“王盟主，你的論文，老夫看了三遍。第一遍沒看懂，第二遍看懂了一半，第三遍全看懂了。”他的手指在稿紙的頁邊上輕輕敲著，指甲剪得很短，指節粗大，指縫裡有黑色的汙漬，是常年跟礦石打交道的痕跡。“老夫在天工宗待了四十年，讀了四十年書，沒見過這樣的文章。不是文言文，不是白話文，是數學。你把靈子轉化變成了數學。老夫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王小明給他倒了一杯茶。“魯大師，數學是通用的語言。修煉界的語言不通，但數學通。九溟宗、八極宗、天工宗、葉家，用的功法不一樣，語言不一樣，但數學是一樣的。一加一等於二，到哪裡都是二。”

魯千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熱的，紅茶，放了兩塊方糖，甜絲絲的。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他不喝甜茶，但沒說什麼，把茶杯放下了。“王盟主，你的靈子守恆定律，老夫驗證過了。用天工宗的靈材資料，驗證了三天。公式沒錯，資料吻合。老夫用你給的公式，算了天工宗庫存裡的一百二十三種靈材，每一種都算對了。一百二十三種，沒有例外。”

王小明看著他。“魯大師，您今天來，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驗證結果吧？”

魯千機從道袍內兜裡又掏出一枚玉簡，放在石板上，推到王小明面前。玉簡是深青色的，表面光滑，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這是天工宗三百年來積累的靈材資料。靈藥、靈礦、靈木、靈水，一萬二千三百種。每一種都有詳細的靈紋結構圖、藥效資料、產地、年份、採摘季節。老夫想用這些資料，換你的論文。不是換使用權，是換署名權。天工宗想把這套理論納入宗門傳承。”

王小明拿起玉簡，靈眼看過去。裡面的資料龐大得驚人，一萬二千三百種靈材，每一種都有詳細的靈紋結構圖。他的靈眼掃過幾頁，資料準確，靈紋清晰。他把玉簡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魯大師，論文署名權不能給。靈子守恆定律是我發現的，不是天工宗的。”

魯千機的笑容沒變。“老夫不是要你把發現權讓給天工宗。老夫是想讓天工宗的弟子知道，這套理論是誰創立的。你的名字，會寫在論文的第一頁。天工宗的傳承裡，會有你的名字。”

王小明沉默了一會兒。“魯大師，論文可以收錄在天工宗的藏經閣。署名不變。天工宗弟子可以學習、使用、傳播，但不能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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