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懸空寺回來的第三天，王小明在靈韻閣二樓接待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北原的冷風還沒從骨頭縫裡完全散盡，碧雲城的梅雨季就來了。雨絲細密，從灰濛濛的天上飄下來，落在靈韻閣的招牌上，順著木紋往下淌，在門口的石階上匯成一小灘積水。

店裡沒什麼客人，兩個店員在整理貨架，劉川在收銀臺後面算賬，手指在計算器上按得飛快。蘇雨薇在二樓整理會員資料，林雅在倉庫裡分揀新到的靈藥，沈清月不在——她去了湖心島工地，說是要確認靜室矮牆的凹槽尺寸。

王小明一個人坐在茶桌旁，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紅茶。他把懷錶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盯著它看。懷錶內部的靈紋節點跳動得越來越快，快到他的靈眼幾乎數不清。

節點從四千八百個增加到了五千二百個，靈紋結構也在變化，從雙螺旋變成了更復雜的三螺旋結構。封印靈紋的裂紋在擴大，七十二個節點中已經有六十八個出現了裂紋，最深的幾條裂紋幾乎貫穿了整個節點。

他拿起懷錶，貼在額頭上。靈源視界下，懷錶的靈源純白色，明亮，溫暖，像一顆快要破殼的蛋。裡面的小生命在掙扎，在呼喊，在告訴他——它要出來了。他睜開眼睛，把懷錶放回貼身口袋。慧明說得對，他的築基契機不在修煉界，在紅塵裡。在家裡。在靈韻閣裡。在這些日常的、瑣碎的、看似無關緊要的事情裡。他需要耐心，需要等待，需要讓生命和情感自然生長。

玻璃門被推開了。

一個年輕女人走進來，穿著一件深棕色的風衣，腰帶系得很緊，腰身纖細，風衣裡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的西裝褲，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尖頭高跟鞋。頭髮是栗色的，長髮披肩，髮尾微卷。

臉上化著淡妝，嘴唇塗著豆沙色，皮膚很白，但不是蒼白的白，是牛奶一樣的白，透著淡淡的粉。她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深棕色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很長。她的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落在王小明身上。

王小明靈眼看過去——她的靈氣波動很弱，但很純。煉氣二層，不是修煉出來的，是被封印壓制的靈根在緩慢恢復。靈源在丹田位置，淡青色，偏木屬性，像一顆剛發芽的種子。封印靈紋還在，他能看見。三十六節點，螺旋排列，結構精細。比他見過的任何封印靈紋都精細，節點之間的連線細如髮絲，但很堅固。

他見過這個封印——在碧雲城的觀心碑碎片上，在金身的金丹道韻裡，在青玄子的筆記裡，有類似的靈紋結構。封印她靈根的人，修為至少在金丹期。

“你好，請問王小明先生在嗎？”年輕女人走到茶桌旁，聲音輕柔，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是。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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