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樂園後山的瀑布鞦韆藏在片密林中,水流從崖頂垂落,像塊透明的染布,把鞦韆架裹在中間。白珊珊站在入口處時,“雨過天青”碎布突然從口袋裡飄出來,被水霧沾住貼在巖壁上,布面的藍與瀑布的白融在一起,像幅剛暈開的水墨畫。
“這就是‘飛瀑染’?”蘇雨桐把春染布袋舉過頭頂擋水,竹籃裡的銅染勺沾了水霧,映出彩虹的顏色,“太姥姥日記裡說,當年染坊的學徒總來這兒,說‘瀑布的水最乾淨,能洗去布上的雜色’。”她指著鞦韆的鐵鏈,鏈環上纏著圈藍線,被水浸得發亮,像從染缸裡撈出來的。
嚴鳳翔往鞦韆架退了半步,腳下的青苔滑了一下,手忙腳亂抓住旁邊的樹幹,樹皮上的汁液蹭在手心,竟帶著點靛藍的澀味。“這比過山車還懸,”他望著瀑布後的鞦韆座椅,座椅的木頭上刻著細小的花紋,像染坊晾布架的紋路,“鐵鏈晃起來,跟礦道里的風一樣讓人發怵。”
穿軍綠褂子的大爺往崖邊湊,軍褂的下襬被水霧打溼,後背的五角星補丁透出點藍,像浸了靛藍水的棉線。“1987年在這救過個掉下去的孩子,”他指著瀑布右側的岩石,“那孩子抓著塊藍布,布是素雲姑娘染的,結實得很,愣是沒被水衝跑。”
王鐵牛的女兒舉著“雨過天青”碎布往鞦韆跑,布角掃過溼漉漉的地面,掃出串藍腳印。“姐姐快玩!”小姑娘把布塞進白珊珊手裡,布面的水霧凝成小水珠,順著布紋往下淌,像給藍布鑲了道銀邊,“布說它想跟瀑布玩!”
戴眼鏡的男人推了推被水霧打溼的鏡片,鏡頭裡的瀑布鞦韆突然有了層次:白的水、藍的線、棕的木、綠的樹……像塊被雨水打溼的染布,每種顏色都洇得恰到好處。“我媽說她當年在這盪鞦韆,藍布裙被水濺出星星點點的白,像‘雨過天青’的雛形,”他對著鞦韆拍影片,“說‘水是最好的染匠,能把無意的色變得有意’。”
穿皮鞋的男人正用紙巾擦鞋上的泥,擦到鞋跟的“李記鞋料”印時愣住——印子被水浸得格外清晰,藍得像塊剛染好的布。“岳父說這瀑布的水脈連著雲溪鎮的染缸,”他指著鞦韆座椅下的積水,“你看那水泛著藍,是靛藍草的魂順著水過來了。”
白珊珊坐上鞦韆時,鐵鏈上的藍線突然纏上她的手腕,像條溫柔的繩子。她把“雨過天青”碎布系在安全帶扣上,布角在水霧裡飄得歡快,與瀑布的水線纏在一起,像在跳支藍白相間的舞。
“抓緊了!”蘇雨桐在岸邊喊,手裡舉著染坊日記給她拍照,日記封面上的“李記染坊”四個字被水霧映得發亮,與鞦韆的影子在鏡頭裡疊成個完整的藍印。她忽然發現,鞦韆蕩起的弧度與染坊晾布時布的擺動一模一樣,連停頓的節奏都分毫不差。
鞦韆往崖外蕩的瞬間,白珊珊聽見銅染勺在竹籃裡輕輕響,像聲遙遠的提醒。風裹著水霧撲在臉上,她低頭看見腳下的瀑布像塊流動的白布,而自己的藍布包像朵藍花,開在這片白裡格外顯眼。“真像奶奶說的‘白為底,藍為花’!”她剛喊出聲,安全帶突然發出“咔噠”聲——釦環鬆了。
第二次蕩向崖外時,安全帶徹底崩開。白珊珊下意識去抓鐵鏈,指尖卻只撈到截藍線,線頭上還沾著“雨過天青”碎布的一角。她看見蘇雨桐的臉在水霧裡變得模糊,聽見嚴鳳翔突然拔高的喊聲,身體卻像片被風吹落的染布,往瀑布下的深潭墜去。
墜落的瞬間,她把染坊日記緊緊抱在懷裡,日記頁裡夾的煤礦煤屑、雲溪鎮的槐花瓣、遊樂園的爆米花糖渣混著水霧,在她眼前織出張彩色的網。“雨過天青”碎布從手裡飄出去,被瀑布的水流託著往上飛,像只不肯離開的藍蝴蝶。
嚴鳳翔在岸邊看得渾身發冷,他猛地衝向鞦韆架,指尖抓住的只有那截崩開的安全帶,帶扣上還纏著半根藍線,線頭上沾著點白珊珊衣服上的布屑。“珊珊!”他的喊聲被瀑布的水聲吞沒,喉嚨發緊得像被煤煙嗆住,膝蓋一軟跪在溼漉漉的地上,竹籃裡的銅染勺掉出來,在石頭上撞出“當”的脆響,驚飛了崖邊的水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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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樹穿越到了高武世界,但不知為何,每晚都被噩夢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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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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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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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