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染千回,歌傳萬代’這句,得加合唱,”白珊珊在“煤藍”布上畫著聲部圖,“像染坊裡的人一起捶布,得有層次感。”
嚴鳳翔往背景布上繡新的圖案:除了染缸、銅勺,還加了片紫藤花,花心裡繡著個小小的話筒。“素雲姑娘的手札說‘新元素得融在老根裡’,”他舉著布看了看,“這樣既像染坊,又像舞臺。”
王鐵牛的女兒給布偶做了件新戲服,用“餘音紫”布縫的,偶手裡舉著的“瀑布青”布話筒上,繡了個小小的“市”字。“布偶要跟姐姐去市裡,”她把布偶塞進蘇雨桐的揹包,“它能在後臺給姐姐看門。”
戴眼鏡的男人把市級展演的舞臺照片打印出來,貼在活動室的牆上,用“二十七紅”線在照片上標滿了記號:“這裡該掛‘餘音紫’布,這裡擺陶缸,這裡……”他突然笑了,“搞得像把染坊搬過去似的。”
穿皮鞋的男人帶來岳父做的新話筒套,用“傳承創新獎”獎狀上的纏枝紋做樣子,繡得比上次的更精緻。“老爺子說‘市級舞臺得穿好衣裳’,”他把套子往蘇雨桐手裡塞,“這布套裡縫了片槐花瓣,跟你嗓子最配。”
蘇雨桐練和聲練到口乾時,就趴在陶缸邊看“忘詞藍”布。布上用靛藍粉寫的歌詞已經幹了,筆畫間還留著紫藤花瓣的印,像給每個字都加了註腳。“其實我還是怕,但怕的不一樣了,”她摸著布說,“現在怕唱得不好,對不起染坊的老故事。”
白珊珊把那塊“瀑布青”酒布往她肩上披,布上的“歌”字正好貼在她心口。“你看,”她指著布上的針腳,“這麼多人的心意縫在裡面,你不是一個人在唱,是所有愛染坊的人一起唱,怕啥?”
去市裡的前一天,社團活動室舉行了場小小的彩排。白珊珊帶著幾個同學站在後排唱和聲,嚴鳳翔舉著“餘音紫”布當指揮,王鐵牛的女兒抱著布偶在旁邊跳,像場熱鬧的染坊宴。
蘇雨桐站在陶缸前,唱到“靛藍浸三遍”時,突然停下來笑了——後排的同學把“三遍”唱成了“五遍”,像當年王鐵牛的女兒多撒了靛藍粉。“沒事,”她擺擺手,“就當是新染法,多浸兩遍更沉。”
嚴鳳翔往陶缸裡倒了點槐花酒,酒氣混著布香飄出來,蘇雨桐的歌聲一蕩,晾著的“忘詞藍”布都跟著晃。“素雲姑娘說‘微醺能壯膽’,”他遞過陶碗,“抿一口,別喝醉了。”
戴眼鏡的男人把這次彩排錄成影片,和第一次練唱的影片放在一起對比。“你看,”他把螢幕轉向大家,“第一次唱時眼睛總往下看,現在敢抬著頭唱了,像染布時終於敢把布往深缸裡浸了。”
穿皮鞋的男人把岳父的老銅鈴掛在蘇雨桐的揹包上,鈴繩纏著“二十七紅”線。“老爺子說‘上路得帶響器,能避怯氣’,”他搖了搖鈴,“這鈴聲從雲溪鎮跟到學校,再跟到市裡,比護身符管用。”
暮色降臨時,大家把所有要帶的布都捆成一束:“餘音紫”背景布、“忘詞藍”歌詞布、“瀑布青”話筒套、“二十七紅”加油布……像捆著個小小的染坊。嚴鳳翔把布束往肩上扛,突然說:“其實去不去市裡真沒關係,”他看著蘇雨桐,“但這些布得跟著你,它們比咱們更想看看大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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