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鳳翔的考公之路/第360章 鐵軌上的晨光課(2)
鳳翔的考公之路_第360章 鐵軌上的晨光課(2)

穿皮鞋的男人把銀行卡塞回兜裡,忽然蹲下去脫鞋。鞋底沾著塊乾涸的槐花醬,醬漬在黑色的鞋油上印出朵模糊的花,像不小心踩了腳春天。

“這醬漬得用艾草水擦,”白珊珊忽然說,“我奶奶說‘槐花漬怕草木灰,就像人心怕記仇’。”她從藍布包裡掏出個小瓷瓶,裡面裝著些青灰色的粉末,“這是草木灰,你撒點在鞋上,再用溼布擦,保準乾淨。”

男人依著她的話做,草木灰遇著水汽,冒出細小的泡沫,醬漬果然慢慢淡了。“真管用!”他笑著說,“我媳婦總說我穿鞋不愛惜,說‘鞋上有泥,心裡有灰’,看來這話不假。”他把擦乾淨的皮鞋放在陽光下曬,鞋底的紋路里還留著點灰痕,像幅縮小的地圖。

嚴鳳翔忽然發現鞋底的紋路很特別,橫七豎八的斜線像染布時的階染刻度。“你這鞋是老款吧?”他指著紋路,“這圖案和1976年染布標準上的‘防滑紋’一模一樣。”

男人愣了愣,忽然想起什麼:“這是我岳父給我的,他當年在鞋廠當師傅,說這鞋底的紋是照著染坊的‘防滑石板’刻的,雨天走在染缸邊都不打滑。”他摸著鞋跟,“你看這小印,‘李記鞋料’,說不定和你奶奶的染坊還有交情。”

白珊珊翻開奶奶的賬本,1976年那頁果然記著:“贈鞋廠李師傅‘防滑靛藍布’兩匹,做鞋裡子用,謝贈防滑鞋底樣。”她把賬本往男人面前推,“你看,真的是老交情!”

陽光把幾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像幅拼貼的畫:穿軍綠褂子的大爺在修行李架,壯漢在給嚴鳳翔揉胸口,戴眼鏡的男人在抄染坊日記裡的方子,穿皮鞋的男人在曬鞋底——每個人的動作都慢悠悠的,像被拉長的鐵軌,在晨光裡鋪向遠方。

四、竹籃裡的新物件

蘇雨桐把崔不仁留下的銅染勺擦得鋥亮,勺底的“李”字在陽光下閃著光。她往竹籃裡添了些新物件:壯漢給的蘋果、戴眼鏡男人送的藍線軸、穿皮鞋男人的鞋底拓片,還有大爺用碎酒瓶底刻的小槐花。

“這竹籃快成百寶囊了,”嚴鳳翔笑著說,“從青石鎮到雲溪鎮,裝了一路的故事。”他拿起大爺刻的槐花,發現木頭的紋路里還留著點酒瓶的玻璃碴,像藏著星星的碎片。

大爺把刻好的槐花分給每個人:“拿著,算個念想。”他指著白珊珊手裡的那朵,“你這朵刻了二十七道紋,跟那‘二十七紅’線一個數,說‘紅得不易,人學好也不易’。”

白珊珊把槐花別在藍布包上,正好和染血的紅繩挨在一起,紅配綠,像朵開在枝頭的花。“我奶奶說‘好物件得湊在一塊兒,才熱鬧’,”她望著窗外,“等秋天槐籽熟了,咱們去雲溪鎮的老染坊,用這些新物件辦個‘鐵軌染布展’,肯定好看。”

戴眼鏡的男人忽然從包裡掏出臺相機:“我來拍照!”他對著竹籃裡的物件一陣拍,“回去洗出來貼在店裡,就叫‘火車上的染坊緣’,保準能吸引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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