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的微風輕拂而過，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槐花香味兒，它們如同調皮的精靈一般，悄悄地鑽進了鄉土實驗室那扇半掩著的門扉之中。此時的林溪，正全神貫注地忙碌著——她將剛剛採摘回來的新鮮槐花花海小心翼翼地倒入一個巨大的染缸內，並開始向其中加入適量的靛藍粉末。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藍色的顏料逐漸在潔白如雪的花瓣之間緩緩散開，形成一片片幽遠而深邃的藍色光暈。它們彷彿擁有生命一般，與白色的花瓣相互交織、纏繞在一起，宛如一幅優美動人的畫卷展現在人們眼前；又好似有人故意將整個春天都揉捏進了這個小小的水缸裡面似的。

“這就是周嬸所傳授給我的‘春染法’哦！”林溪微笑著說道，同時手中還握著一把木製的耙子，輕輕地攪拌著缸中的染料和花朵。“你們可別小看這槐花呀，它可是一種非常神奇的植物呢！其性質溫和，不僅能夠賦予染成後的布料一絲甜蜜芬芳之氣，更會讓人感受到那種經歷寒冬之後終於迎來溫暖時光的美好意境……”

穿揹帶褲的女生蹲在缸前，指尖掠過水麵，帶起一串沾著花瓣的漣漪。太姥姥的布莊春天也這麼染，她從布包裡翻出張泛黃的賬本，1953年的那頁記著：清明後三日，用洋槐花染布三匹，供新嫁娘做褥子。女生忽然紅了眼眶，我媽說，太姥姥總把第一匹春染布送給窮人家的姑娘，說日子再苦，嫁妝得帶點春

林溪接過賬本，用紅繩系在缸沿的掛鉤上。風過時，紙頁嘩啦啦地翻，像在數著那些藏在布紋裡的春天。戴眼鏡的男生在染布日誌上畫了朵槐花，旁邊標著春染關鍵：花瓣需半開，全開則香散，忽然抬頭問：林溪姐，陳爺爺當年也會在染缸裡放花嗎？

何止放花，林溪笑著翻開舊檔案冊，1978年的那頁貼著片乾枯的迎春花，那年春天剛恢復高考，陳爺爺在染缸裡放了迎春，說布染得亮堂點，好讓考生做新褂子男生愣了愣，在日誌本里夾了片剛摘的槐花瓣，那我也留個念想，明年春天來看它變成啥樣。

實驗室角落的舊架子上，新生們正給老物件系。那把斷了齒的木耙纏上了新的紅繩，繩頭繫著朵槐花；1962年的染布配方冊被紅繩捆了三圈，繩結處彆著片藍布角；最特別的是個掉了漆的銅盆，新生們用藍布給它縫了件，紅繩在盆沿繫了個蝴蝶結。周嬸說老物件也怕春寒那個編吉祥結的女生撫過銅盆上的布紋，得給它們穿點新。

當第一匹春染布被浸入缸裡，白坯布慢慢吸著藍，槐花在布面上印出淡淡的影子。新生們忽然安靜了，彷彿看見無數雙手正和他們一起，把這個春天，輕輕織進布的生命裡。

二、工坊灶上的春味

美食工坊的灶臺前飄著股甜香，是那個粗瓷碗男生在蒸槐花糕。糜子面裡摻了新磨的黃豆粉，面上鋪著厚厚的槐花，蒸汽騰起來時，白瓣在黃糕上慢慢變軟，像給糕頂了層春雪。爺爺說春吃花，夏吃葉男生用鏟子輕輕翻，這糕得用柴火蒸，煤火太硬，蒸不出花的軟。

扎馬尾的女生在揉麥餅麵糰，頂針在掌心泛著光。她往面里加了點榆錢，翠色的小瓣混在白麵團裡，像撒了把碎玉。奶奶說榆錢是救飢春她擀著餅皮，頂針在麵皮上壓出細碎的花紋，1960年春天，她用榆錢餅換過鄰居的半袋紅薯，說春荒時，一口餅能救條命

馬濤的爺爺坐在灶門前添柴，火光在他臉上跳，映得白髮泛著金。我年輕時在生產隊做飯，春天總蒸百花草糕老人往灶裡塞了把松針，苜蓿、薺菜、灰灰菜，能吃的野菜都往糕裡放，說草木知春，人也得跟著活泛那個畫鐮刀的男生忽然起身，爺爺，我去菜地裡採點苜蓿來，咱們也蒸百花草糕！

灶臺旁的竹筐裡，新生們的春味越堆越滿：短髮女生摘的香椿芽用紅繩捆著，說拌麥餅吃能醒神；銅鈴鞋女生挖的薺菜裹在藍布裡，繩結系得鬆鬆的，怕捂壞了鮮氣；戴眼鏡的男生拎來半袋新收的春麥，麥粒飽滿得能掐出漿，我媽寄來的，說新麥磨的面，蒸糕能粘住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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