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願樹旁的投壺攤前，孩子們正排隊投箭，壺口纏著紅繩，箭桿上畫著吉祥紋。投中三箭能得糖人，攤主是個年輕小夥，往壺裡撒了把梧桐籽，去年有個姑娘連中九箭，我說她今年準有喜事，果然——他往蘇雨桐身後努嘴，嚴鳳翔正紅著臉給她遞水，紅繩纏著水壺柄。

女人們在繡品攤前挑花線，各色絲線纏著紅軸，周嬸正給女兒挑薰衣草色的線，去年在這兒買的線，她笑著說，繡的嫁妝被，女兒說夢裡都聞著香。攤主往蘇雨桐手裡塞了把金線，這是新到的，她說，給你的花燈繡邊，保準比別家亮。

午後的廟市像鍋沸騰的蜜，甜香裡混著歡笑聲，紅繩在人群裡穿梭，把猜謎的、祈願的、投壺的、挑線的人都連在一起，像根看不見的線，串起滿街的喜氣。

四、黃昏的廟食宴燈初上

酉時的暮色漫上來，廟前的廟食宴擺開了，幾十張矮桌拼在一起，紅繩纏著桌腿，桌上的吃食都是廟會特色：（甜脆）、（可看可吃）、（醇厚）、（外酥裡軟）、（湯鮮）、（軟糯），最熱鬧的是百家粥，一口大鍋裡煮著各家帶來的米和菜，紅繩纏著鍋沿，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這粥得舀九勺才夠味，王大爺給蘇雨桐盛粥，紅繩纏著勺子柄，一勺添福，二勺添喜，三勺添壽，四勺添財，五勺添安，六勺添康，七勺添順，八勺添和，九勺添歡。粥裡的梧桐花和薰衣草混在一起，喝下去暖得人心裡發甜。

嚴鳳翔端來兩串廟會糖葫蘆，紅繩纏著籤子，上面的山楂裹著層厚糖，我娘說這糖得熬到拔絲，他遞一串給蘇雨桐，去年你說酸，今年多放了糖。糖葫蘆碰在一起，糖衣碎了點，落在紅繩上，像撒了把碎星。

孩子們圍著糖畫攤廟會謠，歌詞是自己編的：糖畫甜，麵人憨，茶湯暖，廟會歡，紅繩繫著你和我，笑聲響過九重山......唱到興頭，他們拉著手圍著攤位轉圈，紅繩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像給歡騰畫了個圈。

夜幕降臨時，廟市的燈一盞盞亮起來，紅繩纏著燈杆，把貨攤照得如同白晝。嚴鳳翔的花燈車成了最亮的焦點，三十盞燈同時點亮：兔子燈蹦跳，蓮花燈綻放，走馬燈流轉，紅繩在燈影裡晃，把人的臉照得紅撲撲的。你看那盞雙枝燈他指著最高的燈，燈面畫著梧桐與薰衣草纏在一起，我爹特意扎的，說這燈能照到巴黎去。

土地廟的簷角也掛滿了燈，紅繩纏著燈穗，光透過紙在地上投出的影。老李頭往香爐裡添了把梧桐葉，燈亮了，土地爺才好清點香火，他望著滿街的燈，你看這紅繩，把燈都連起來了，像條火龍，要把晦氣都燒跑。

安託萬的影片電話打來時，廟市的燈正亮得最歡。螢幕裡的他舉著個小燈籠，燈籠上貼著從烏鎮寄的廟會照片，紅繩纏著燈籠柄，巴黎的朋友都羨慕呢，他笑著說，說這燈裡的喜氣，隔著螢幕都能聞到。他身後的桌子上，擺著碗熱湯，我按你說的，放了梧桐蜜和薰衣草，像在廟市喝百家粥呢。

我們的雙枝燈剛點亮，蘇雨桐把鏡頭轉向那盞燈，光在暮色裡格外亮，你看這紅繩，正往天上牽呢，說不定能牽到你那兒去。安託萬笑著點頭：等明年，我一定來趕廟會，親手扎盞燈，系在你們的祈願樹上。

五、亥時的收廟福盼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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