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桐往灶膛裡塞了片薰衣草乾花，火苗頓時竄出紫煙。“你看，”她笑著指給孩子們看，“灶王爺在說‘會的’呢。”煙順著灶膛的“雙枝紋”往上飄，在煙囪口散成朵雲，像給天空遞了封帶著香的信。

三、“灶疏”裡的兩地語

午時的日頭曬得灶面發燙，蘇雨桐在“灶疏”上補寫寄往巴黎的話。紅繩纏著的宣紙邊緣，梧桐花蜜洇出淡淡的黃，她蘸著金墨寫：“安託萬，灶膛裡的火正旺，混種梧桐的枝椏已伸進煙囪，說要順著煙看看巴黎的灶是什麼樣。”

母親往“灶疏”旁擺了串“灶掛”，紅繩串著的梧桐果、薰衣草穗、巴黎地鐵票在風裡晃，像串會說話的珠。“這票是安託萬去年寄的，”她指著票面上的鐵塔，“說貼在灶疏旁，灶王爺就能順著票上的路，去看看他在巴黎的灶火。”

嚴鳳翔拿著塊新刻的木牌進來，牌上刻著中法雙語的“灶火綿長”，紅繩纏著牌角。“我爹說這牌得壓在灶疏下，”他把牌放在宣紙上，“讓兩地的字挨著，灶王爺讀起來也省力。”牌底的紋路里，還藏著個極小的“火”字，是用梧桐木的根鬚刻的，須尖還帶著點溼土氣。

周嬸的畫舫在運河上漂過時，艙裡飄來“灶神酒”的香。她站在船頭往蘇家扔了個陶瓶，紅繩纏著瓶身：“這酒得摻在祭灶的香裡，”她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安託萬說巴黎的灶神愛喝這個，讓咱的灶王爺也嚐嚐跨洋的味！”

蘇雨桐往香爐裡倒了點酒，火苗“騰”地竄起來，把灶疏上的字燎出層金邊。她忽然發現，“灶”字的最後一筆，竟與木牌上的“火”字連在了一起，紅繩的影在紙上織成條線，像從烏鎮的灶膛，直通向巴黎的壁爐。

四、午後的“送灶”儀式

未時的梆子響過，族老帶著“送灶”的隊伍來了。紅繩纏著的“灶神轎”由兩個後生抬著，轎簾上繡著“雙樹護灶”圖，混種梧桐的枝椏正往法國梧桐的方向伸。“按老規矩，得讓灶王爺坐著帶樹氣的轎，”族老往轎裡塞了把梧桐花，“才能順順當當上天庭。”

蘇雨桐把“灶疏”折成紙鶴，紅繩纏著鶴的翅膀，翅膀下還夾著片法國梧桐葉。“這樣灶王爺飛的時候，就能帶著巴黎的信了。”她把紙鶴放進轎裡，見嚴鳳翔正往轎杆上纏紅繩，繩上繫著十二顆混種桐籽，“我爹說十二顆籽代表十二個月，讓灶王爺每月都來看看樹。”

送灶的隊伍往運河邊去，紅繩纏著的轎簾在風裡獵獵響。孩子們舉著“灶神燈”跟在後面，燈是梧桐木做的，紅繩纏著燈柄，火苗在罩子裡晃出金紅的光。“灶王爺慢走——”李婆婆的聲音混著鞭炮響，“別忘了給巴黎的灶神帶句話，讓他多照看安託萬的灶火！”

運河邊的祭臺上，擺著各家的“灶供”：蘇家的“雙味糕”、嚴家的“梧桐酥”、周嬸的“跨洋糖”，紅繩把供品串成圈，像給灶王爺擺了個圓圓滿滿的席。族老點燃“灶疏”紙鶴，火舌舔著紅繩翅膀時，紙鶴竟真的往上飄了飄，灰燼順著風往巴黎的方向飛，像無數個小小的火種。

“得留段紅繩在灶上，”母親往蘇家的灶王爺像前纏了段新繩，“說這樣灶王爺去了天上，也能順著繩找到回家的路。”她指著繩尾系的混種籽，“等這籽發了芽，就知道灶王爺回來了。”

暖續火灶的裡暮、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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