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間的蒸汽漸漸淡了,蘇雨桐把繡架搬到廊下時,日頭已經漫過了門檻。混種梧桐的枝椏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影,紅繩纏著的芽尖抖落最後一片殘雪,嫩綠色的尖兒在光裡泛著亮,像顆剛剝殼的蓮子。
嚴鳳翔端著兩碗“團圓面”從屋裡出來,麵條在碗裡繞成圈,紅繩纏著的筷架上,擺著兩雙刻著“雙枝紋”的木筷。“我娘說年初一的面要吃雙數,”他把碗往蘇雨桐面前推了推,湯裡的梧桐花浮上來,與薰衣草乾花纏在一起,“像這兩根枝,少了誰都不成圓。”
蘇雨桐拿起筷子時,指尖碰到嚴鳳翔的手,兩人都往回縮了縮,紅繩纏著的筷尾在碗沿輕輕撞,發出“嗒”的輕響。廊下的麻雀被驚得撲稜飛起,掠過混種梧桐的枝椏,紅繩纏著的新葉晃了晃,葉尖的露珠滴落在繡架上,打溼了“守歲圖”裡小人的衣角,像給他們添了顆會笑的淚。
“祠堂的香該換了。”母親往竹籃裡添了把新香,紅繩纏著香柄繞了三圈,“族老說初一的香要續三次,才算把福氣接牢。”她望著兩人碗裡的面,忽然笑道,“你們看這麵條纏的,像不像紅繩打的結?解不開才好呢。”
蘇雨桐往嘴裡送面,麵條的韌混著湯裡的甜漫開來,忽然瞥見碗底沉著顆混種桐籽,紅繩纏著籽殼,鬚根已經鑽進麵湯裡,像在偷偷嘗味。“這籽倒是機靈。”她用筷子把籽挑出來,放在廊下的石臺上,“讓它曬曬日頭,開春好紮根。”
換香的路上,青石板被日頭曬得發燙。蘇雨桐拎著香籃走在前頭,紅繩纏著的香柄在籃裡輕輕晃,香末落在藍印花布的籃沿上,像撒了把碎金。嚴鳳翔跟在後面,手裡攥著塊“雙味糕”,是從樹洞裡撿的碎屑,紅繩纏著糕角,甜香順著指縫往外鑽。
路過王大爺家門口時,見他正往竹匾裡翻曬薰衣草乾花,紅繩纏著匾沿,繩尾繫著片法國梧桐葉。“這花要曬足初一的日頭,”他用竹竿撥了撥花,“安託萬說巴黎的香料都是這麼曬的,說光裡的暖能鑽進花心裡。”竹匾的影子落在地上,與混種梧桐的影疊在一起,紅繩的痕像兩條纏在一起的蛇。
幾個孩子舉著“年獸糖”從巷口跑過,糖紙的紅映著藍印花布的衣褂,像把年的顏色都揉成了團。“慢著點,別撞著香籃!”嚴鳳翔伸手攔了攔,孩子們的糖紙勾住了香籃的紅繩,解了半天才分開,卻在香柄上留下點糖渣,像給香繫了個甜甜的結。
祠堂的香爐裡,殘香還在冒著細煙,紅繩纏著的柏枝插在爐邊,枝上的小燈籠被風吹得團團轉。族老正往爐裡添新灰,灰裡摻了梧桐花碎瓣,是從混種梧桐上掃的。“這灰要從樹根處取,”他往蘇雨桐手裡塞了把銅鏟,“讓香根紮在樹的氣上,才算通了靈。”
蘇雨桐往爐裡插新香時,忽然發現香柄的紅繩與柏枝的繩纏在了一起,火苗順著繩頭往上竄,燒出個小小的焦斑,像給繩結烙了個印。“這是祖宗應了。”族老捻著鬍鬚笑,“你看這煙,直往混種梧桐的方向飄,是樹在接香呢。”
香燃到一半時,嚴鳳翔忽然指著供桌布上的“雙樹圖”:“你看那紅繩繡的結,剛才還是緊的,現在鬆了點。”蘇雨桐湊近了看,果然見繡線在光裡慢慢舒展,像繩結真的在動,“許是樹在那邊解繩呢。”她想起樹洞裡的“年繩”,此刻說不定也在慢慢鬆開,把初一的暖往遠傳。
從祠堂出來,日頭已經往西邊斜了點。蘇雨桐往香籃裡放了把混種梧桐的新葉,紅繩纏著葉梗繞了圈:“讓這些葉沾點香灰,回去給‘記憶瓶’當襯底。”嚴鳳翔手裡多了個族老給的“福袋”,紅布包裡裹著混種桐籽,繩尾繫著枚銅錢,“說這籽要埋在樹根下,初一的土最養芽。”
路過周嬸的畫舫時,見她正往“記憶瓶”裡裝新採的梧桐花,紅繩纏著罐口打了個“同心結”。“剛有個從上海來的先生,”她往蘇雨桐手裡塞了個空瓶,“說要讓女兒看看烏鎮的花,說瓶裡的香能順著紅繩飄到巴黎去。”畫舫的櫓聲輕輕晃,瓶裡的花影在水面蕩,像給河開了扇香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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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周沫沫周硯周沫沫
又名《川味人間》
【年代文、美食、日常、種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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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給食客們一點高標準的美味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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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煸、燒、蒸、炸、煮、鹵、熏……
川菜百味,一菜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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