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到嘍！”族老敲了敲銅鑼，眾人按輩分站定。蘇雨桐和嚴鳳翔排在年輕人裡，手裡各捧著支香，香柄纏著紅繩，繩尾繞在手腕上打了個“同心結”。供桌後的族譜前，掛著幅新繪的“雙樹圖”，老梧桐與新栽的混種梧桐根鬚相連，紅繩在圖上繞了七圈，像把兩個樹的年輪縫在了一起。

祭祖的禱詞剛唸到一半，忽然聽見祠堂外傳來“撲稜”聲。抬頭一看，竟是隻信鴿落在了混種梧桐的枝頭，鴿腿上綁著個油紙包。嚴鳳翔身手快，爬樹解下紙包，開啟一看，裡面是片巴黎的梧桐葉，葉背用紅墨水寫著“安託萬叩年”，墨跡旁還畫了個小小的笑臉。

“是安託萬的年信！”有人喊了一聲，祠堂裡頓時熱鬧起來。族老接過樹葉，小心翼翼地夾進族譜裡：“這叫‘隔洋拜祖’，好孩子有心了。”他指著圖上的紅繩，“你看，繩沒斷，根就連著，不管在哪個地界，都是咱的根。”

拜完祖，年輕人都往祠堂後的曬穀場跑——那裡要“打年獸”。嚴鳳翔扛著個紙糊的“年獸”架子，紅繩纏著獸角，蘇雨桐則和姑娘們一起撒“金豆”（其實是裹了金粉的梧桐籽）。“年獸”剛跑出三步，就被金豆砸得搖搖晃晃，引得眾人笑成一團。

周嬸的畫舫這時搖到了曬穀場邊，船上擺滿了“記憶瓶”，每個瓶裡都插著支混種梧桐的新枝。“來領‘守歲瓶’嘍！”她吆喝著，“把新年的心願寫在紙上，塞進瓶裡，系在樹上，開春就能發芽！”

蘇雨桐寫了張“願新枝過牆來”，嚴鳳翔寫了“盼巴黎的芽紮根”，兩人的紙條用同一根紅繩繫著，塞進了同一個瓶裡。瓶掛在混種梧桐最粗的枝椏上，紅繩垂下來，正好掃過樹洞裡的“壓歲糕”。

三、午後訪親

吃過午飯，蘇雨桐提著個竹籃去給周嬸拜年。籃子裡是罐梧桐花蜜，紅繩纏著罐口，還繫了塊繡著畫舫的藍印花布。周嬸的畫舫泊在碼頭，艙裡擺著張小桌，桌上的“雙味茶”正冒著熱氣——一半是梧桐花泡的，一半是薰衣草沏的。

“嚐嚐？”周嬸給她倒了杯，“這茶叫‘雙生香’，安託萬寄來的方子，說在巴黎的展廳裡也泡著同款。”她指著艙壁上掛的地圖，紅繩從烏鎮一直畫到巴黎，繩上打了十幾個結，“每個結都是個碼頭，等開春開航，我就順著繩走，把咱的‘年信’一個個送到。”

正說著，嚴鳳翔也來了，手裡拿著個木匣子。開啟一看，是個梧桐木刻的小畫舫，船帆上刻著“渡葉結”，紅繩纏著桅杆，繩尾繫著顆混種籽。“給周嬸的年禮，”他撓撓頭，“我爹說，木船能漂洋過海，比紙船結實。”

周嬸笑得眼睛眯成條縫，把木船擺在艙門口：“這船得掛在最顯眼的地方，等我到了巴黎，就讓安託萬給它刷層金漆，當鎮館之寶。”她忽然壓低聲音，往蘇雨桐手裡塞了個小布包，“這是安託萬託我帶的‘秘密’，說要等初一才給你們看。”

回到家時，嚴鳳翔的娘正和蘇雨桐的娘在廚房忙。灶上燉著的“團圓肉”裡，飄著股熟悉的香——是薰衣草和梧桐花的混香。“剛才皮埃爾發了影片，”嚴媽媽擦著手笑，“安託萬把咱寄的藍印花布掛在了巴黎的展廳裡，紅繩纏著的布角垂在香水瓶上，說要讓所有來參觀的人都知道，這香味從烏鎮來。”

蘇雨桐開啟周嬸給的布包，裡面是張照片：巴黎展廳的混種梧桐下，安託萬正往土裡埋顆籽，籽殼上的紅繩纏著根從烏鎮寄去的紅繩，兩根繩在土裡打了個結。照片背面寫著：“等它長到屋頂高，我就帶著它回烏鎮，讓它看看結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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