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站長,您這札記能借我看看嗎?”蘇雨桐指著窗臺上那本藍布封皮的本子,封面上繡著片梧桐葉,邊角已經磨得發白。
老站長笑著遞過來:“看吧,裡面記著些梧桐果的刻法,鳳翔這孩子上次來就盯著看了半天。”
札記裡的字跡歪歪扭扭的,卻透著股認真勁兒。某一頁畫著串手鍊,每顆珠子上都刻著個小小的符號,旁邊寫著“鳳隨桐影,桐伴鳳聲”。蘇雨桐指尖劃過那些模糊的筆畫,忽然看見頁尾有行鉛筆字,是嚴鳳翔的筆跡:“等刻好了,給她串成手鍊。”
“你看這個。”嚴鳳翔忽然舉著顆磨好的珠子湊過來,上面刻著片葉子,葉脈裡嵌著金粉,在陽光下閃閃爍爍,“像不像你書籤上的樣子?”
珠子的邊緣還刻著圈細密的花紋,是模仿她辮子上的紅繩纏的。蘇雨桐捏著珠子往陽光下舉,忽然發現光透過珠體時,在地上投出個小小的“鳳”字,像他藏在裡面的秘密。
中午在老站長家吃飯時,桌子就擺在梧桐樹下。老站長的老伴端上來盤梧桐果燉的甜湯,琥珀色的湯汁裡浮著幾顆圓滾滾的果子,散發著淡淡的桂花香。“這果子安神,”老太太往蘇雨桐碗裡舀了勺,“當年我跟老頭子定親時,他就用這果子刻了對戒指。”
嚴鳳翔的耳朵“騰”地紅了,低頭喝湯時差點把勺子掉在地上。蘇雨桐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忽然想起他刻獎盃底座時的樣子,原來有些心意,早在時光裡被悄悄埋下了種子,只等風吹雨打,就長成了滿院的梧桐。
飯後,老站長教他們給珠子打孔。嚴鳳翔握著蘇雨桐的手,讓她拿著細錐子對準珠體,自己則扶著她的手腕慢慢用力。錐子穿過木頭的瞬間,兩人的指尖同時顫了顫,像觸到了彼此的心跳。
“當年我給她刻戒指時,手抖得比你們還厲害。”老站長坐在竹椅上笑,陽光穿過他銀白的鬍鬚,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影,“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越在意,越怕弄砸了。”
蘇雨桐看著嚴鳳翔緊抿的嘴唇,忽然覺得手裡的珠子變得滾燙。他扶著她手腕的力度很輕,卻帶著種不容錯的認真,像在雕刻一件稀世珍寶——或許,在他心裡,她早已是了。
離開老站長家時,夕陽正把巷子染成金紅色。嚴鳳翔的書包裡裝著兩顆刻好的梧桐珠,“鳳”與“桐”在布包裡輕輕碰撞,發出“嗒嗒”的響,像在數著回家的腳步。
“等穿成手鍊,我幫你戴上。”他忽然停下腳步,指尖捏著顆珠子在她眼前晃,“老站長說,親手戴上的,才不會掉。”
蘇雨桐剛要說話,就見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面是片壓平的梧桐葉,上面用紅筆寫著“月考成績出來了,一起去看”。字跡旁邊畫著個舉著成績單的小人,嘴角咧得大大的,像藏不住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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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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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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