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食堂的蒸籠又冒起了白汽，這次混著棗香飄得很遠，王師傅正站在老槐樹下往竹匾裡擺涼粽，每個粽上都繫著只螢火蟲翅膀，“說要讓夏天的星信帶著螢的亮，秋天的晨信帶著粽的甜。”他往蘇雨桐手裡塞了個，粽心處藏著顆蜜棗，“這是荷塘邊的金絲棗，甜得能壓過夜的涼。”咬開時，棗核裡滾出張糖做的小螢翅，上面用蜂蜜寫著“夜安”，涼得舌尖發顫。

往廣播站走時，嚴鳳翔忽然從口袋裡掏出個布包，裡面是十二支螢筆，筆桿是用不同的夜樹枝做的，筆鋒裹著不同的夜露汁，“王師傅說用螢火蟲的塘水泡開了寫，字會帶著夜的靜，螢的亮。”他把七月那支遞給她，筆桿是槐樹枝做的，筆鋒裹著螢火蟲汁，“來給老站長的星信續個尾吧。”

蘇雨桐坐在廣播站的石階上寫星信，筆尖的螢火蟲汁滴在桑皮紙箋上，暈開的“螢光路”三個字慢慢顯出綠，像螢火落在紙上。“字都帶著光呢。”嚴鳳翔湊過來看，指尖點在“路”字的最後捺，“該加輪月亮的畫，它最懂夜的長。”他接過筆，在旁邊畫了輪彎月，月邊還畫著只螢火蟲，翅尖對著遠方，“這樣信就知道，黎明在夜那頭等著呢。”

播音室的貨架上擺著新訂的星信冊，桑皮紙做的封面、蛛絲編的書脊、螢光粉串的扣，在螢火裡透著股幽。熱依拉正用螢火蟲翅膀給信冊封邊，半透明的翅膜貼在紙頁的邊緣，像給星信鑲了道光邊，“老站長的星信冊都潮透了。”她舉起本用桐油布裹著的舊冊，封面的桑皮紙已發黑，“說要照著樣子做新的，讓舊信住進新螢裡。”

孟玉衡抱著堆舊星信衝進來說，老槐樹洞的最深處找到個鐵匣子，鎖著把銅鎖，鑰匙孔裡插著只幹螢火蟲。開啟時鐵皮“哐當”響，裡面是疊用桑皮紙包著的信，最上面那封的紙上，老站長的字跡還帶著溼：“她總說螢火蟲的光雖弱，聚起來能照亮整座林子，信也該這樣，把細碎的念攢起來，能暖透整個長夜。”信末沾著點螢光粉，像剛從四十年前的黑夜裡撈出來的。

蘇雨桐對著麥克風念新寫的廣播稿，唸到“每隻螢火蟲都是信的燈，提著光往秋的黎明走”時，窗外突然飛起群夜鷺，叼著晾架上的星信往楊樹林外飛，翅尖掃過螢光網，濺起的光粒在信上洇出細痕，像給星信畫了條光軌。“是鳥在幫著照明呢。”嚴鳳翔指著遠處的東方，那裡已泛著魚肚白，“老站長說過，夜鷺最懂哪片夜空能讓信不迷路。”

往宿舍走時，晨曦把楊樹林染成金紅，晾架上的星信都收進了螢紋匣，匣口用螢火蟲翅膀蓋著，像只睡著的燈籠。嚴鳳翔的畫板往她這邊歪，掉出張畫紙，上面是黎明前的老槐樹：樹椏上掛著排星信，每個信箋都亮著螢光，樹根旁蹲著兩隻小刺蝟，正用爪子扒著信角看字，尖刺上沾著螢光粉，遠處的天際線泛著橙紅，像給黑夜繫了條金邊。

蘇雨桐把畫紙夾進星信冊，發現裡面還夾著片幹螢翅，是今早從老站長的螢心匣裡掉出來的。翅膜裡的紋路被晨光照得發亮，像在輕輕眨眼睛。她忽然想起王師傅說的，星信是會發光的念，藏著的話久了，就會順著螢的光鑽進夜裡，等黎明來的時候，每道晨光都是信的迴音，暖融融的，帶著夜的涼。

宿舍的窗臺上，那盆楊樹苗的新葉上停著只螢火蟲，正順著葉脈往葉尖爬，葉面上用螢光汁寫的“明”字被晨光照得透亮。蘇雨桐往窗外望，認養的楊樹苗上，片桑皮紙正被風吹得打轉，紙底粘著張糖紙，是今早夜鷺叼來的，上面用蜂蜜寫著“黎明至”，字跡被晨露浸得發黏，像剛從黑夜的夢裡撈出來的。

遠處的廣播站傳來最後一次試音，孟玉衡的聲音裹著粽葉香和螢光涼飄過來：“早安，楊樹林的每隻螢燈，每個包星信的人，每句藏在夜裡的暖話……”聲音裡混著嚴鳳翔收信的聲，王師傅煮粽的聲，還有螢火蟲在葉間熄滅的聲，像把所有沒說的念都揉成了螢，融進晨光裡，等著被誰拾起，嚐到裡面的甜。

晨光漫過楊樹林時，蘇雨桐把那片寫著“黎明至”的糖紙輕輕夾進星信冊。蜂蜜在紙頁間慢慢暈開，染出片淺黃，像給泛黃的星信鍍了層暖。窗臺上的楊樹苗忽然輕輕顫了顫，新葉往信冊的方向彎了彎，葉尖的螢翅順著莖稈往下落，在“明”字上積成小小的窪。她往花盆裡澆了勺晨露，水珠落在葉面上，滾出串細碎的響，倒像幼苗在跟冊裡的星信打招呼。

上午起了微風，先是卷著晨光掠過樹梢，再慢慢往荷塘那邊漫，正午時已把空氣吹得發暖。蘇雨桐起身時，窗玻璃上落著層細塵，用指尖劃開，能看見認養的楊樹苗在風裡輕輕晃，樹下的螢光郵筒泛著銀白，像被晨光曬得發亮。她摸出那支槐木筆，往筆鋒上蘸了點昨夜的螢光汁，在窗玻璃的細塵上寫“醒”，筆畫剛落就被風吹散，像字在往光裡走。

往星信臺走的路上，風裡飄著槐花香和蜜甜，分不清是從五食堂飄來的，還是從樹洞裡漫出來的。腳下的土路幹得發脆，每步都踩出個淺窩，窩裡立刻落滿槐花瓣，映著天上的雲，倒像把整個黎明的暖都裝進了小土窩。有片桑皮紙被風吹得在腳邊打旋，上面的“明”字只剩個模糊的影，蘇雨桐彎腰去撿，指尖剛觸到紙角，就見風裡竄出只小刺蝟，叼著桑皮紙往老槐樹的方向跑，尖刺上還沾著顆蜜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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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的晨著混，甜口八第的天夏是這說傅師王，花棗的釀新了摻面裡“，暖的點到嚐竟，淌下往尖舌著順香甜時開咬，的氣熱冒還個了塞裡手往他”。的花著帶會糕的來出蒸，麵拌花槐的落打晨用說“，甜的夏了進藏味餘的春把像，仁杏顆顆著嵌裡印花槐的上面糕，白著糕涼的裡籃竹，花槐著沾口袖的衫布藍，來過飄風著裹音聲的翔嚴”。’糕涼花槐‘了蒸傅師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