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越過教學樓的簷角,金色的光線便如同融化的蜂蜜般淌在操場的紅色跑道上。操場邊的白楊樹舒展著新抽的嫩葉,葉片上的露珠在陽光下閃爍,像撒了一地的碎鑽。周颯爽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蘇雨桐的胳膊,兩人的步伐踩在溼潤的草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雨桐,你真不再歇會兒?教官要是知道你硬撐,肯定要瞪眼的。”周颯爽的聲音裡帶著擔憂,目光時不時落在蘇雨桐略顯蒼白的臉上。昨天在醫院剛好轉的氣色,經過清晨的微風一吹,又添了幾分倦意。
蘇雨桐輕輕搖搖頭,另一隻手攥了攥校服的袖口,指尖觸到布料上細密的紋路:“沒事的,躺了那麼久,骨頭都快鏽住了。再說大家都在訓練,我哪能一直當旁觀者。”她的視線越過操場邊緣的鐵絲網,已經能看到穿著迷彩服的同學們正在列隊,整齊的腳步聲像悶雷似的從遠處滾來,帶著青春特有的蓬勃氣息。
兩人剛走到操場入口,就見張野教官正站在隊伍前列整理隊形。他穿著筆挺的作訓服,軍綠色的布料被晨光染成了暖色調,腰間的武裝帶系得一絲不苟,褲腳利落地塞進作戰靴裡。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來,黝黑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唯獨那雙眼睛像鷹隼似的銳利,一眼就瞥見了被攙扶著的蘇雨桐。
“報告教官!”周颯爽立刻鬆開手,拉著蘇雨桐站成標準的立正姿勢,兩人的腳後跟“啪”地磕在一起,在安靜的場邊格外清晰。
張野的目光在蘇雨桐臉上停頓了兩秒,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蘇雨桐,昨天剛從醫院出來,今天就來參訓?”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尾音像被砂紙磨過似的,帶著軍人特有的硬朗。
蘇雨桐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些,晨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淺影:“報告教官,我身體已經恢復了,可以參加訓練。”她特意加重了“可以”兩個字,語氣裡藏著不願服輸的執拗。
張野向前邁了一步,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重的聲響。他站定在蘇雨桐面前,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醫院特有的氣息,還沒被陽光徹底驅散。“恢復了?”他的視線掃過她攥緊袖口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昨天護士打電話來,說你半夜還頭暈著喝了兩次水,這叫恢復了?”
蘇雨桐的臉頰倏地泛起紅潮,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她沒想到教官連這些細節都知道,想必是嚴鳳翔昨晚特意跟教官報備過。
“別說了。”張野突然抬手,掌心對著她做了個“停”的手勢,語氣陡然嚴肅起來,“這是命令。”他轉身朝操場邊的觀禮臺抬了抬下巴,“那邊有陰涼的位置,今天你當觀摩員,看著大家訓練。要是敢偷偷跑到隊伍裡,別怪我罰你們班加練一小時。”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又快又急,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卻在目光掃過蘇雨桐微垂的眼瞼時,悄悄放緩了語速:“身體是本錢,逞能不是本事。等你徹底好了,想怎麼練我都陪你。”
周颯爽在一旁偷偷拽了拽蘇雨桐的衣角,朝她使了個眼色。蘇雨桐深吸一口氣,終於抬手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指尖差點碰到眉骨:“……是,教官。”
觀禮臺的臺階是淺灰色的水泥材質,被多年的日曬雨淋磨得有些光滑。蘇雨桐找了個靠著欄杆的位置坐下,欄杆上的紅漆剝落了幾塊,露出底下淺褐色的木頭。她從書包裡拿出嚴鳳翔早上塞給她的保溫杯,擰開蓋子時,一股淡淡的紅棗香氣漫了出來——那是嚴鳳翔特意早起用保溫杯燜的紅棗茶,說能補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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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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