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黑暗，與時間無關的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小時，也許是幾天，青泉的意識如同沉在冰冷深海中的石子，被一股微弱但持續的暖流，一點點托起，浮向光明。

首先恢復的是聽覺，是醫療艙內維生裝置規律的、低沉的嗡鳴，以及液體滴落的細微聲響。然後是觸覺，感覺到身下柔軟的醫療床，身上覆蓋著薄毯的質感，以及左臂靜脈輸液管帶來的微微涼意。最後，是視覺，沉重眼皮艱難地掀開一道縫隙，映入眼簾的是醫療艙柔和的、略帶藍色的治療燈光，以及懸掛在視野上方的半透明生理引數顯示屏。

他還活著。

這個認知帶來一陣虛脫般的慶幸，隨即是潮水般湧來的、遍佈全身的痠痛和腦袋裡彷彿塞滿棉絮的沉重感。他嘗試動一下手指，感覺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東西。

“他醒了。”一個熟悉而略顯沙啞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是蘇曉。

青泉努力轉動眼珠，看到蘇曉正坐在旁邊的觀察椅上，臉色蒼白，眼下有濃重的陰影，額角還貼著一小塊醫療凝膠，但眼神明亮，正關切地看著他。她手裡還拿著一個數據板，顯然在他醒來前還在工作。

“你……”青泉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

“別動，也別急著說話。”蘇曉立刻放下資料板，起身倒了杯溫水，用吸管小心地喂到他唇邊，“你昏迷了三十七個小時。意識透支，靈能網路輕微撕裂，內臟有輕微震盪出血，不過都處理好了。現在需要靜養。”

溫水滋潤了乾渴的喉嚨，青泉感覺好了一些。“飛船……大家……”

“飛船還在。”蘇曉重新坐下，語氣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但很平穩，“外部損傷嚴重，靈能符文陣列近乎全毀，常規引擎徹底報廢，護盾發生器需要大修。但主體結構奇蹟般地保住了，沒有解體的危險。生命維持系統、核心計算機、部分維生和科研艙室在備用能源和緊急搶修下，已經恢復了基本功能。墨焱隊長受了些傷，但不嚴重，正在組織倖存的力量進行搶修和秩序維持。瀾心艦長也甦醒了，傷勢不重，正在統籌全域性。其他乘員……大部分都活著，但有十七人重傷，三人……沒能撐過來。”

最後一句，她的聲音低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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