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村的?
前頭……柳溝村。村子荒了,人都散了。
家裡還有誰?
後生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爹孃去年冬天餓死了。就剩我一個人。
薄姬心裡一沉。她拿起腳邊那袋粟米,分量不重,頂多三五斤。
你就為了這幾斤米,去偷軍糧?
阿青沒說話,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薄姬回頭看了李敢一眼:杖二十,他這條命就沒了。
李敢面露難色:娘娘,軍法如山,小的……
軍法要守,人命也要顧。薄姬打斷他,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二十杖,免了。讓他跟著車隊乾點雜活,抵這袋米的錢。到了晉陽,放他走。
李敢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看了看站在薄姬身後的劉恆,那孩子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神里沒有同情,也沒有厭惡,只有一種專注的審視。李敢心裡一咯噔,想起這小代王在黑風嶺跟他說過的那些話,便不敢再爭辯,抱拳道:
阿青被鬆了綁。他跪在地上,給薄姬磕了個頭,額頭觸到凍硬的地面,發出一聲悶響。然後他站起來,默默走到輜重車旁,拿起一根繩子,開始幫著捆紮車上的貨物。
劉恆走到母親身邊,小聲問:娘,他偷了東西,為什麼不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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