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臺化妝間的空氣像被擰緊的發條,混著汗味和香水味,悶得人胸口發脹。
姚池放下吉他,指尖在琴頸上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走到幕布邊。縫隙裡的舞臺亮得刺眼,觀眾席黑壓壓一片,像沉默的海。
“聽說了沒?”林小北湊過來,壓低聲音,“那倆1號都是創作型選手,那個戴眼鏡玩民謠的叫孫鵬,那個個梳著平頭的搞搖滾何浩波。”
姚池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落在舞臺邊緣那束燈光上,喉結動了動。
第一位選手孫鵬上了臺。他戴著眼鏡,白襯衫,瘦得像根竹竿。他在鋼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拖得老長,像是要把胃裡的緊張都撥出去。琴聲響起來,是一首關於母親的歌。
旋律很輕,像夜裡的風吹過窗簾,帶著點沙啞的溫柔。他把歌詞唱得像自言自語,每個尾音都往下沉,沉到某個誰也夠不著的地方。
觀眾席第三排,有個中年女人悄悄抬起手,擦了擦眼角。接著是第四排,第五排。琴聲還沒停,已經有幾個媽媽拿紙巾捂住了嘴。
姚池盯著那個孫鵬的後腦勺,心想,父親節唱母親也是狠人。
然後燈光一換,寸頭男何浩波上了臺。揹著一把黑色電吉他,腳步帶風。他二話不說,直接撥絃,鼓點砸下來,像有人往地板上扔鐵塊。
歌詞是他自己寫的,一句一句往外蹦:“父親的脊樑,撐起整個家”。吉他聲撕裂了剛才的溫柔,孩子觀眾們開始在座位上搖晃,有人跟著節奏拍手,拍得手心都紅了。
最後,兩個選手站在一起,接受評分。
評委陳樹猶豫了一下,道:“你們倆,一個像溪水,一個像烈火。都觸碰到了‘愛’的核心,但方式完全不同。這場比賽,比的不是誰更好,是比誰更能打動人。”
最終,何浩波勝出。他衝臺下鞠了一躬,吉他揹帶還沒卸,臉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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