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廢土種田:從灰土裡種出新秩序/第170章 病號先吃(2)
廢土種田:從灰土裡種出新秩序_第170章 病號先吃(2)

炭棚管事在旁邊看著,問了一句:“出工冊記的格,兌的稠的,跟救命份比,誰多?”

“按各自的刻線舀。”小七說,“病號的先出,你們憑工格兌中稠的,別在鍋邊搶勺。”

炭棚管事沒再問。他把舊工冊掏出來,翻到最新一頁,看了看,又揣回去。舊冊上的工分,跟新冊的格,對不上。這個他知道,但他沒說。

格不是白畫的。收工以後,各工隊把誰幹了哪一段活報過來,報活,不報苦;巡線的回來補一句,誰半道撂了,誰頂了別人的哨。兩下對上,那一格才畫得實,對不上的先空著,問清了再落筆。

小七畫格不用尺,指頭當尺,一格一格排過去,畫滿一行另起一行。半天斜著劃半格,幹滿的正劃。哪一行密,哪一行稀,一眼看得出來,誰連著幾天畫滿,誰常空著格,不用問人。

頭鍋開的時候,天剛亮透。四口鍋一起冒煙,今天冒的是三份的煙。粥熬得稠,先出救命份。蘇蘆端著鍋,按救命冊點名,點到名的,碗伸過來,舀滿,端走。病、傷、孩子、老人,一共六十七口。病的十九,傷的十一,孩子二十三,老人十四。這個數,小七點過三遍,蘇蘆也點過三遍,兩邊對上,才落了冊。點到最後,冊子翻到底,一個沒漏。蘇蘆合上冊子,用布帶綁好,別在腰間,手在上面按了按,像按著一件要緊的東西。

點到一個瘦孩子的時候,孩子夠不著鍋沿,蘇蘆蹲下去,舀了小半碗,吹了吹,遞到他手裡。孩子捧著碗,低頭喝了一口,燙得縮了一下,又喝了一口。蘇蘆看著他,沒催,等他喝完,才在冊子上畫了一筆。

炭棚的壯勞排在後頭,看著這一幕,沒人說話。有人把目光移開,看別處去了。

救命份出完,才輪到出工份。炭棚的壯勞排在前頭,一人一勺中稠的。小七站在鍋邊,一手持勺,一手翻出工冊,舀一勺,劃一格,舀一勺,劃一格。有人看他劃得慢,說了一句:“都排到門口了。”小七沒抬頭:“格劃錯了,賬就亂了。賬亂,糧就亂。”壯勞端著碗,看著碗裡的粥,昨天那口氣還堵著,但他沒吭聲,悶頭喝了,放下碗,扛起鋤頭下了地。

基礎份最後出。人人一勺稀的,餬口。排到隊尾的人,碗裡的粥清得能照見人影,但沒人嫌。嫌也沒用,糧就這麼多。

斷橋窩一個瘦孩子排在隊尾,踮著腳,夠著鍋沿,小七舀了一勺,他端走,沒走兩步,粥晃出來一點,他蹲下去,拿手指把灑在泥地上的粥刮起來,舔了。旁邊有人看他,他也沒抬頭,繼續刮。

常二端著碗站在旁邊,看見了,走過去,把自己碗裡的粥倒了一半給他。孩子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低頭喝。常二也沒說話,端著剩的半碗,蹲到棚角去喝。

石滿打飯,舀了一勺稠的,端著往棚角走,路過蘆棚那邊,看見那個吐了一夜的孩子,眼皮半閉,嘴唇發白。他站住,看了看碗,又看了看那孩子,把自己的稠粥交給蘇蘆,等她給孩子分好,自己另取了小半碗稀粥。孩子沒反應,他也沒等,轉身往巡線那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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