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從奪舍皇帝開始大佬他一心搞事業/第 141 章 魂歸天際(1)
從奪舍皇帝開始大佬他一心搞事業_第 141 章 魂歸天際(1)

月光從青瓦簷角漏進來,在封政昀凹陷的顴骨間凝成霜色。藥香浸透的幔帳被夜風掀起,盛淮凜握著青玉碗的手指微微發顫,藥汁在碗沿盪出細密漣漪,倒映著榻上人枯槁的面容。封政昀半闔著眼,霜白長髮散在玄色鶴氅上,殿外秋風卷著丹桂香撲進來,卻衝不散帳中沉水香混著藥味的苦澀。如今二人歸隱己經有二十多年了,封政昀這具身體己經開始病入膏肓了。

盛淮凜用銀匙抵開他乾裂的唇,藥汁卻順著灰白鬍須淌進鮫綃枕——這是三日前從東海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貢品,緞面還繡著五爪團龍,皇帝還算孝順,有什麼好東西都想著他。

戌時的更漏聲裡,盛淮凜正欲將第三勺藥喂入封政昀口中,忽聽得外面臺階傳來熟悉的步輦鈴響。他擱下纏金絲的越窯藥盞,玄色廣袖掃過榻邊《水經注》泛黃的頁尾,起身時左膝舊傷猝然刺痛。

“陛下駕到!”

戍衛的唱報驚飛簷角銅鈴,盛淮凜捧著藥盅退到一邊,聽見玉珏相撞的輕響。盛淮凜跪伏在地時,看見玄色龍紋靴踏過自己投在青磚上的影子。

“臣...”

剛彎下的脊背被一雙手穩穩托住。永淳帝掌心溫熱透過絹紗傳來,拇指正按在盛淮凜腕間那道蜈蚣似的刀疤上。永淳帝的常服上還沾著秋露,分明是星夜策馬從獵宮趕來。

“皇叔不必多禮。”帝王的聲音褪去朝堂威嚴,倒像當年那個拽著他衣袖討糖畫的稚童。十二旒白玉珠後,盛淮凜望見皇帝眼尾新添的細紋裡凝著霜色——昨夜八百里加急的漠北軍報,怕是又讓這孩子徹夜未眠。

封政昀在錦衾下輕咳,枯指叩響檀木憑几。永淳帝會意,親手將盛淮凜扶至東首黃花梨圈椅。椅背纏枝蓮紋裡嵌著的玄鐵碎片微微發亮,是莊泊霽與盛淮凜徵西時共用的殘甲。

“他要跪你,你便受著。”封政昀音色冷冽如碎冰,目光卻落在盛淮凜微微發顫的右肩。他是暗衛出身,年輕時受的傷,年紀大了每逢陰雨便如蟲蟻啃噬。

永淳帝解下墨狐大氅覆在盛淮凜膝頭,指腹撫過領口磨白的針腳:“去年冬獵得的皮子,皇叔總說腥氣重...”轉身執藥碗時,冕服十二章紋在燭火中明滅,動作行雲流水,彷彿二十年前在東宮接過傳國玉璽那般自然。“昨夜批完河工摺子,倒想起您教我分瓣剝橘的手藝——橘絡理得再淨,終究會留些苦味。”

“北疆的雪...幾時能停?”封政昀忽然開口,聲音像冰裂碎玉。他支起身時露出壓在枕下的羊皮輿圖,泛黃的朔方城防線上,還留著永淳帝少年時畫歪的箭頭標記。

永淳帝舀藥的動作頓在半空。二十年過去,碗底那句“戒急用忍”的刻痕仍硌著掌心,就像登基那日父親按在他肩頭的力道。“十月初八。”他吹散藥霧,看著墨色汁液映出自己眼角細紋,“軍報說今冬寒潮來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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