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垛後面空蕩蕩的,只有積雪和枯草,哪有什麼趙瘸子。
李老二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轉身就要跑。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隻冰冷、僵硬、沾滿雪沫子的手,從柴火垛底下猛地伸出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腳踝!
那力道極大,攥得他骨頭生疼。李老二魂飛魄散,慘叫一聲,舉起柴刀就往那隻手上砍去。刀砍上去的感覺很奇怪,不像砍在人手,倒像砍在凍硬了的橡膠輪胎上,悶悶的。
那手吃痛,倏地縮了回去,消失在柴火垛底下的陰影裡。李老二連滾爬爬地逃回家,病了一場。
病好後,他第一個就去找王老西,把這事說了。王老西聽完,臉色慘白如紙,半晌才喃喃道:“它……它這是恨上咱們了。叫名你不應,它就假裝受傷,騙你靠近,想首接抓你替死……”
“那現在咋整?”李老二六神無主。
王老西也沒好辦法,只是說兩人儘量別落單,晚上絕對不出門。
又過了些日子,臨近年關,鎮上外出打工的人也陸續回來了,顯得熱鬧了些。李老二漸漸覺得,那東西或許己經走了。
臘月二十二,是小年。下午開始飄起了清雪。王老西的媳婦兒突然慌慌張張跑到李老二家,說王老西上午說去鎮北頭老河套那邊看看下的套子有沒有逮著野兔,到現在還沒回來,眼看天就要黑了。
李老二心裡猛地一沉,有種極其不祥的預感。他立刻叫上兩個膽大的鄰居,拿著手電和棍棒,趕往老河套。那是一片河灘地,夏天長滿柳條叢,冬天就剩下些乾枯的枝杈,被雪一蓋,起伏不平。
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找著,大聲呼喊著王老西的名字。最後,在手電筒昏黃的光圈裡,他們看到了王老西。
他臉朝下趴在雪地裡,就在一個枯樹樁旁邊,一動不動。棉帽子滾落在一邊。幾個人趕緊衝過去把他翻過來。
王老西己經沒了氣息,身體都凍硬了。他的眼睛驚恐地圓睜著,幾乎要凸出眼眶,嘴巴大張,裡面塞滿了黑乎乎的、凍得僵硬的泥土和枯草葉子。而他的右手,緊緊地攥成拳頭,指縫裡似乎露出一點暗紅色的、布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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