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有些地方的漁民，寧可繞遠路也絕不靠近西邊那片濃霧籠罩的海域？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整理編纂！

七年前那個霧氣濃重的午後，當林老海那艘破舊貨船的發動機發出最後一聲哀鳴徹底熄火時，他就知道麻煩大了。烏雲低垂，海面泛著不自然的鉛灰色，原本熟悉的航道消失在濃得化不開的霧氣後。他的小船像片落葉，被越來越洶湧的浪推著，朝一片從未來過的海域漂去。

“媽的，這鬼天氣。”林老海啐了一口，用力拍打著毫無反應的操控板。他是跑近海貨運的老手，在這片海域跑了二十年，從未像今天這樣心慌。通訊裝置只剩下嘶嘶的電流聲，導航螢幕一片雪花。他抓起望遠鏡，眯著眼看向船頭所指的方向。

霧氣稍微稀薄處，一座島的輪廓漸漸清晰。嶙峋的黑色礁石如巨獸獠牙，惡狠狠地刺破海面，浪頭撞上去，碎成慘白的泡沫。島不大，背陰面有一片狹窄的、毫無生氣的灰黑色沙灘，再往後，一片依著陡峭山勢修建的房屋層層疊疊，像粘在山體上的灰色菌群。那些房子的樣式很老，是那種幾十年前常見的低矮漁村建築，但看起來異常堅固，牆壁厚得不正常，窗戶卻開得很小，如同一個個窺視孔。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順著林老海的脊樑骨爬上來。這島看著就邪門，地圖上根本沒有標記。但發動機徹底趴窩，風雨欲來，他別無選擇。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總算把船勉強拴在一塊看起來相對穩固的礁石凹陷處，抓著溼滑的岩石，深一腳淺一腳地爬上了那片沙灘。

腳踩在沙子上，發出一種黏膩的“噗噗”聲。沙灘上散落著一些被海水沖刷得光滑的木頭碎片，還有幾艘破舊到幾乎散架的小木船，被隨意地丟棄著，船底長滿了青黑色的苔蘚。空氣裡瀰漫的味道令人作嘔——不僅僅是鹹腥和海藻腐爛，還夾雜著一種……類似於陳舊鐵鏽和某種東西緩慢黴變的混合氣味。

村子靜得可怕。現在是下午三西點光景，正該是有些煙火氣的時候，可這裡連一聲鳥叫、一聲犬吠都聽不見。只有風穿過那些狹窄巷道和空蕩窗洞時，發出的低啞嗚咽。房屋的門窗大多緊閉，有些窗板的縫隙後面，似乎有陰影極快地一閃而過，當你定睛去看時，又什麼都沒有。

林老海嚥了口唾沫，喉嚨幹得發緊。他硬著頭皮沿著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往裡走，鞋子敲擊石子的聲音在死寂中被放得極大，讓他心驚肉跳。他得找到人，弄點燃料，或者至少搞清楚這是哪裡，怎麼才能聯絡外界。

在村子中央，他看到了第一個人。

那是一片不大的空地，中間孤零零地立著一棵早己枯死的老槐樹，虯結的枝椏猙獰地伸向灰濛濛的天空。樹下，一個穿著深藍色、幾乎洗得發白舊布衫的老頭，背對著他，蜷縮著蹲在地上，像個凝固的石頭。他的姿勢很怪異，全身的重量都壓在腳跟上，頭卻微微前傾，面朝著空地對面一棟看起來相對完好的石頭房子，一動不動。

“老哥？”林老海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

那老頭猛地一顫，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回過頭。他的臉上佈滿了刀刻般的深壑皺紋，膚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蠟黃。最讓林老海心裡發毛的是他的眼睛，渾濁不堪，瞳孔似乎都失去了焦點，裡面塞滿了幾乎要溢位來的驚惶。他枯瘦的手指猛地豎在乾裂的嘴唇前，用力地、幾乎是兇狠地“噓”了一聲，然後急切地指向那棟石頭房子，用一種被極度壓抑的氣聲嘶嘶地說道：“別出聲！輕點！它……它在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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