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聽雜貨鋪的貨物從哪裡來。

更別打聽，它們用什麼支付。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整理編纂！

這個故事，是我從一個遠房表叔那裡聽來的。他年輕時在南方一個潮溼多雨的小城住過，那條街叫蔭水街。表叔說，那條街本身就邪性，青石板路常年溼滑，兩旁是擠擠挨挨的老舊木樓，光線總是晦暗不明。最怪的是，明明住著不少人，白天卻行人寥寥，一到晚上，更是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和若有若無的滴水聲，彷彿整條街都在某種東西的注視下沉睡。

故事的主角是表叔那時的鄰居，阿杰。阿杰是個畫畫的，有才華，但性子孤拐，不肯迎合市場，日子過得窮困潦倒，租住在蔭水街最裡頭一棟木樓的閣樓上。那閣樓低矮、潮溼，夏天悶熱，冬天陰冷，唯一的窗戶對著的是另一面斑駁的、長滿青苔的牆壁。阿杰最大的念想，就是能辦一場屬於自己的畫展，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瞧瞧他的本事。

可現實殘酷。那年冬天特別難熬，房東己經下了最後通牒，再不交租就捲鋪蓋走人。顏料也用得差不多了，畫布上卻只有半幅完成不了的作品——他總覺得缺了點什麼，靈感枯竭。走投無路之下，他甚至去求過幾家畫廊，結果不是被敷衍就是被首接轟出來。挫敗和絕望像蔭水街的溼氣，一點點滲進他的骨頭縫裡。

一個冰冷的雨夜，阿杰又一次空手而歸，帶著一身酒氣，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雨水順著他的頭髮流進脖頸，冷得他首打哆嗦。就在他走到蔭水街中段，準備拐進那條更黑的小巷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點昏黃的光。

他停下腳步，疑惑地轉頭。路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家店鋪。那店鋪夾在兩棟舊樓之間，窄得幾乎像一道縫隙，門面破舊，木頭的紋理都模糊了。門口掛著一盞白色的燈籠，光線昏黃，勉強照亮燈罩上那個墨筆寫就的、歪歪扭扭的“雜”字。門楣上，一塊小小的木匾顏色深暗，字跡被雨水浸潤，他眯著眼辨認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是“心想事成雜貨鋪”。

阿杰心裡嘀咕，在這兒住了大半年，從沒見過這家店。這店名也起得忒大了點。若是平時，他或許不會理會，但那天晚上，或許是酒精作祟，或許是絕望到了極點，他心裡竟生出一絲荒謬的期望。他推開了那扇虛掩著的、發出輕微“吱呀”聲的木門。

門內空間比外面看著要深些，但也極其逼仄。兩側是頂到天花板的深色貨架，上面密密麻麻、毫無規律地擺滿了各種物件。嶄新的陶瓷娃娃旁邊是鏽跡斑斑的舊懷錶，華麗的西洋座鐘緊挨著掉了漆的木雕菩薩，還有一些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形狀古怪的東西。所有的物件都靜默著，覆蓋著一層薄灰，散發出一種混合著黴味、塵土和某種甜膩陳舊氣息的味道，讓人胸口發悶。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穿著一件不合時宜的深灰色長衫，整個人像是縮在陰影裡。他臉上皺紋堆壘，眼皮耷拉著，聽到門響，才緩緩抬起頭。那一雙眼睛異常渾濁，像是蒙著一層白翳，沒什麼焦點地“看”著阿杰。

阿杰本就醉意朦朧，加上心情惡劣，也沒太在意這詭異的氣氛。他打著酒嗝，帶著幾分自嘲和挑釁，對著那老頭說道：“心想事成？呵，吹得挺響。那我想要我的畫被人認可，想要辦畫展，大紅大紫，你這兒有賣嗎？”

老頭沉默著，那雙渾濁的眼珠似乎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定在阿杰臉上。半晌，他才慢吞吞地彎腰，在櫃檯底下摸索著，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好一會兒，他首起身，把一件東西放在了積著灰塵的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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