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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族長歌:從寒門到帝族_第528章 枯枝與舊繩(1)

第四日清晨,李虎出門的時候,天邊堆著一層薄雲。

不是下雨的雲——是那種高高的、薄薄的、像被誰撕碎了扔在天上的雲絮。太陽從雲層後面透出光來,光線有些發白,不像前幾日那樣明晃晃地刺眼。空氣裡重新泛起了一絲潮氣,不是前兩日那種乾爽的暖意,而是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溼潤,像是在醞釀著什麼。

李虎扛著鐵鍬走在舊路上,腳步比前幾日更沉了一些。

不是身體累。他的身體結實著呢,走這點路不算什麼。是心裡沉。連續幾天的巡查,岔道口那邊的異常像一塊石頭一樣壓在他心口。新土、淺坑、填土、路肩的凹陷——這些痕跡他每天都會再過一遍,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他想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一個能讓心裡那塊石頭落地的解釋。但越想,越覺得事情不簡單。

今天他出門的時間又比往常早了些。天剛矇矇亮,東邊的雲層剛透出一點魚肚白,他就扛著鐵鍬出了門。他跟自己說,早點去,光線斜,影子長,有些痕跡在側光下看得更清楚。這是他多年巡路攢下的經驗——有些東西在正午的直射光下看不出來,但在清晨或傍晚的斜光裡,會投出長長的影子,暴露出平時看不見的輪廓。

走到岔道口附近時,晨霧比昨天淡了些。霧氣貼著地面,薄薄的一層,像是誰在地上鋪了一層紗。灌木叢上的葉子掛著露水,被他經過的時候碰掉幾顆,砸在鞋面上,涼絲絲的。

他先往坡底看了一眼。

那片填平的土面還在。表面已經完全乾透了,顏色又淺了一些,和周圍的舊土幾乎融為一體。如果不是他親眼看著它被填平的過程,今天站在這裡,可能根本發現不了任何異常。他蹲下來,湊近了看。土面緊實,沒有鬆動,沒有新增的裂紋。填土的人確實用了力氣,把土夯得結結實實。

他在岔道口附近轉了一圈,又看了看舊路邊緣那段兩尺長的凹陷。凹陷還是那個凹陷,底部乾透的泥粒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土黃色,邊緣的細草完好地垂著。沒有變化。一切和他昨天看到的一樣。

他站起身,準備繼續往北走。

但就在他轉身的時候,目光掃過了岔道口內側那片灌木叢。

灌木叢長在岔道口和舊路之間的坡面上,離那段凹陷不遠。叢生的枝條交錯在一起,葉子茂密,到了這個季節已經長得一人多高。平時李虎走過這裡,不會特意往灌木叢裡面看——裡面黑乎乎的,枝條糾纏,沒什麼好看的。

但今天,他的目光在灌木叢邊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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