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寶的信,剛送到。”李安沒有多餘的開場白,直接從懷裡掏出那封用油布包裹的信函,走上前去,放在了桌案上。
李玄的目光落在那封信函上,停頓了片刻,然後伸手拿起信函,不急不慢地拆開了油布,取出裡面的信封,撕開封口,抽出信紙展開來。
信紙上的字跡工整而緊湊,是錢多寶一貫的風格——不潦草,不張揚,每一筆都寫得穩穩當當,透著一種商賈特有的謹慎和細緻。李玄的目光一行一行地從信紙上掃過,速度不快不慢,神情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信的內容大致如下:
錢多寶在信中先是照例問候了幾句,寒暄了一番,然後筆鋒一轉,進入了正題。他在信中提到,近幾個月來,王閥內部出現了一些人事上的變動。具體的細節他暫時還沒有查到,但根據他多方打探得到的訊息,這些變動涉及的面不小,牽動了好幾個關鍵位置上的人物。他提醒李家這邊多加留意,雖然目前還看不出這些變動會對外產生什麼樣的影響,但王閥畢竟是北地數一數二的大勢力,他們內部的任何風吹草動,都有可能波及到周邊。
信的最後,錢多寶寫道:“此事尚在探查之中,若有進一步的確切訊息,自當及時相告。在此之前,唯願貴府諸事謹慎,以防萬一。”
李玄將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又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始終沒有什麼變化,既沒有皺眉,也沒有露出凝重的神色,甚至連目光的焦距都沒有絲毫的游移。他看完第二遍之後,將信紙輕輕摺好,放回信封裡,然後隨手將信封擱在了桌案的右手邊。
他沒有說話。
祠堂裡安靜了片刻,只有油燈燈芯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在迴盪。李安站在一旁,沒有催促,也沒有出聲詢問。他知道李玄的習慣——他需要時間來消化資訊,在這個過程中,任何多餘的言語都只會干擾他的思路。
過了一會兒,李玄終於開口了,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知道了。”
依然是那兩個字,語氣和上一次聽到錢多寶的口信時如出一轍。但李安注意到,李玄在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目光並沒有看向他,而是落在了桌案上那幾封按順序疊放好的舊信上面。
那些舊信有的是錢多寶之前寄來的,有的是其他渠道送來的訊息,還有一些是李家內部往來的文書。它們按照時間的先後順序,一沓一沓地疊放在桌案的左手邊,每一沓都用細麻繩捆紮得整整齊齊,封面上標註著日期和簡要的內容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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