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元末征天錄:我在亂世當梟雄/第36章 千里馳援(1)
元末征天錄:我在亂世當梟雄_第36章 千里馳援(1)

至正十一年六月初三,午時,鄧州城北三十里,鷹嘴峽。

雨從三天前就開始下,起初是淅淅瀝瀝的細雨,到昨夜轉成瓢潑,今日也未停歇。雨水順著鐵盔邊緣成串滴落,流進鎖子甲的領口,在裡衣上浸開,冰冷刺骨。劉承業伏在烏雲踏雪的背上,這匹來自蒙古千戶的坐騎此刻也疲憊不堪,馬鬃溼漉漉貼在脖頸上,鼻孔噴出的白氣在雨幕中迅速消散。

左腿的傷口在顛簸中撕裂般疼痛。那是十天前在潁州突圍時中的一箭,箭頭帶倒鉤,取出時帶出小指大小一塊肉。軍醫說傷到筋了,至少得養一個月。可十天後,劉承業就帶著兩千騎兵上了路——急行兩天一夜,人銜枚,馬裹蹄,從潁州到鄧州三百里,跑死了十七匹馬。

“將軍,喝口水。”親兵遞來水囊,是皮製的,浸了雨,摸著滑膩。

劉承業接過,仰頭灌了一口。水是冷的,混著雨水味,劃過喉嚨時像刀割。他咳了幾聲,牽動肩上未愈的傷,疼得額頭青筋暴起,眼前一陣發黑。肩上那道刀傷更深,是禿滿留下的,再偏一寸就能卸掉他整條胳膊。軍醫包紮時說:“將軍,你這身子再這麼折騰,活不過二十五。”

活不過二十五?

劉承業當時笑了。在亂世,能活過明天就是賺。

“探子回來沒?”他問,聲音因風寒嘶啞得像砂紙摩擦,喉嚨裡像堵著一團棉花。

“回了,傅將軍正往回趕。”親兵話音未落,雨幕中一騎奔來。傅友德翻身下馬,蓑衣上的雨水甩出一片水花,落在地上濺起泥點。他臉上新添了一道疤,從左側眉骨斜劃到耳根,皮肉外翻,傷口泛白——是昨夜遭遇元軍遊騎時留下的,來不及處理,被雨水泡得發脹,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白色。

“將軍,探清楚了。”傅友德抹了把臉,雨水混著血水從指縫淌下,滴在地上,很快被泥土吸收,“元軍兩萬,也速不花統率。圍三闕一,只留北門不圍——明顯是陷阱。也速不花的主力在東門,一萬二千人,多是蒙古本部兵馬;南陽軍三千在西,汝寧軍三千在南。中軍大帳在北門外三里臥牛崗,守軍一千,全是騎兵,甲冑齊整。”

他蹲下,用樹枝在泥地上畫簡圖。雨水很快將線條沖模糊,但他畫得快,手指在泥地上劃出一道道溝痕:“鄧州城牆低,兩丈,多處坍塌。城內守軍原有兩千,但圍城半月,傷亡過半。王權派人從水門送出的訊息說,糧草只夠三天,箭矢耗盡,傷兵無藥,已經開始煮皮甲充飢了。”

劉承業沉默。兩千對兩萬,十天對半月。王權能守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他想起王權那張老實巴交的臉,想起他說“劉兄弟,你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時的眼神——那眼神里沒有算計,沒有猶豫,只有一種樸素的信任。

“元軍糧草輜重在城西五里白河渡口,有兵五百看守。輜重車百輛,一半是糧,一半是攻城器械——雲梯、撞車、回回炮。守將是汝寧軍一個千戶,叫張珪,與徐州那個張珪同名,但不是一人。此人貪杯,每夜必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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