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呢?他躲在垃圾堆裡,父母要無家可歸了。
他算什麼兒子?他豬狗不如!
陳軍跪在地上,用手狠狠捶打自己的頭。一下,兩下,三下...首到手破了,血流出來。
“爸...媽...我對不起你們...我對不起你們...”他哭喊著,聲音嘶啞,像受傷的野獸。
可沒人聽見。垃圾堆旁,只有蒼蠅的嗡嗡聲,和遠處城市的喧囂。
那天晚上,陳軍沒回垃圾堆的“窩”。他在街上走,漫無目的地走。他想回家,想跪在父母面前認錯,想讓他們打他罵他。但他不敢。他怕看見父母失望的眼神,怕看見妹妹憎恨的眼神,更怕債主找上門,連累他們。
他走到派出所門口,站了很久。他想進去自首,說自己欠了高利貸,說債主威脅他家人。可自首了有什麼用?警察能保護他家人一輩子嗎?能還清那些債嗎?
不能。
他轉身離開,又回到了垃圾堆。這個臭氣熏天的地方,現在是唯一能收留他的地方了。
他鑽進“窩”裡,用破塑膠布蓋住自己,蜷縮起來。外面下起了雨,雨點打在塑膠布上,噼啪作響。風很大,吹得塑膠布嘩啦嘩啦地響,像隨時會被掀翻。
陳軍抱著膝蓋,渾身發抖。冷,餓,怕。但他沒哭,眼淚早就流乾了。
他想,也許他就該死在這裡,死在垃圾堆裡,像一條野狗一樣,沒人知道,沒人記得。這樣,父母就不用為他操心了,妹妹就不用被他拖累了,債主就找不到他了。
對,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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