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看著那抹白影——看著那個方才還白衣勝雪、廣袖流仙、清冷如九天神女的嫣兒，此刻被幾位師兄師姐逗得臉頰緋紅，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她跺了跺腳，鼓起腮幫子，那雙冷冽明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又羞又惱的嬌嗔，軟軟糯糯地喊出那句“我哪有”——所有人都愣了。

三萬將士，三百多位將領，懸於半空的七位長者，冊封臺上的皇帝與太子，西方鎮王——全都愣了。

那是方才那個以血變陣、一劍斬斷魔氣的鎮北王？那是方才那個冷若寒鐵、宣佈“不死不休三代之內”的清嫵山掌門？此刻她站在那裡，鼓著腮幫子，紅著臉，被師兄師姐逗得說不出話來，活脫脫一個被寵壞的小師妹。

秦嘯站在營門前，望著那抹白影，望著她鼓起的腮幫子和通紅的耳根，他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眼中那份深沉的擔憂與沉重，在這一瞬間被一抹極淡的笑意衝散了幾分。他在心中輕輕說了一句：王爺還是那個王爺。

然後——六位掌門又說又笑又鬧，向著清嫵山深處奔去。白衣的嫣兒被五位師兄師姐簇擁在中間，東海掌門一邊走一邊回頭逗她：“師妹，等這事完了，我下山給你買十盒桂花糕，堵住你的嘴。”西崑崙掌門淡淡補了一句：“買二十盒，免得她又偷吃師父的。”南荒掌門大笑：“那我買三十盒，讓師姐吃個夠。”北原掌門哼了一聲：“我買西十盒，順便帶串糖葫蘆。”中州掌門話癆附體：“你們這就買上了？那我買五十盒！不過話說回來，師妹你上次偷吃師父桂花糕的時候，我在門口給你望風，你是不是該分我一半——”

嫣兒氣得跺腳：“五師兄！”

笑聲如銀鈴般灑落，在清嫵山深處迴盪。

然後——她們的笑聲戛然而止。六位掌門同時停下了腳步。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她們的靈力，在同一時刻，探到了那股氣息——魔氣。殘存的、試圖在清嫵山深處重新凝聚的魔氣，如同一縷黑色的毒蛇，在靈脈的縫隙中悄然遊走。

六位掌門沒有對視，沒有說話，沒有任何交流。她們只是在同一瞬間，同時抬起了手——劍都沒出鞘。六道指風，如同六道無形的利刃，精準無比地射向那縷魔氣藏匿的方向。“嗤”的一聲輕響，那縷魔氣連掙扎都來不及，便被六道指風絞得粉碎，消散於無形。

從發現到消滅，前後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快得讓結界外的人甚至沒來得及眨眼。

北境大營，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三萬將士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們剛剛親眼目睹了什麼？六位掌門，劍都沒出鞘，僅僅以指風便將那股足以讓尋常修士灰飛煙滅的魔氣，消滅於無形。那股魔氣雖然殘存，但其蘊含的威力，在場任何一位將領都能感受得到——換作是他們，恐怕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被魔氣吞噬。可在六位掌門面前，它連讓她們拔劍的資格都沒有。

皇帝玄夜站在冊封臺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輕輕笑了，轉頭看向太子玄霖：“霖兒，你看到了嗎？這就是清嫵山的掌門。這就是朕親封的鎮北王。劍都沒出鞘——魔氣便己灰飛煙滅。”太子玄霖望著那六道身影，深深一揖：“兒臣看到了。兒臣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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