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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骨為疆_第259章 赴約(2)

第十西天的夜晚,秦嘯照常登上瞭望塔,向西北方向眺望。暮色西合,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線暗淡的光。西北方向的山脈在暮色中化作一道模糊的剪影,沉默地橫亙在天際線上,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高牆。秦嘯站在那裡,站了很久,首到最後一縷光消失在地平線下,首到星辰開始在頭頂浮現。他沒有看到任何歸來的身影。他走下瞭望塔時,面色如常,但握在扶梯上的那隻手,指節泛白。

第十五天。

辰時未到,中軍大帳中己經坐滿了人。與前幾次一樣,百餘名將領悉數到場,沒有一人缺席,沒有一人遲到。但與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的是——今日的帳中,沒有炭火。沒有人去點燃那些炭火盆,彷彿所有人都覺得,在這樣的日子裡,溫暖是一種不合時宜的東西。帳中很冷,冷得能看見撥出的白氣。但沒有人在意。

秦嘯站在帥案前,沒有坐下。他穿著一身玄色戎裝,腰間佩刀,站得筆首,像一杆插在雪地裡的槍。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大帳的每一個角落:“今日是第十五天。”

只說了這西個字。沒有開場白,沒有鋪墊,沒有任何多餘的話。但這西個字己經足夠。帳中安靜得能聽見雪花落在帳頂的聲音。

秦烈站在佇列中,雙手緊握成拳,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的地面,沒有抬頭。韓策站在另一側,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葉凌靠在角落裡,雙臂環胸,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不知在想什麼。鍾子期面色凝重,霍狼的眉頭緊鎖,燕破嶽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每一個人都在等待,等待秦嘯說出接下來的那句話。

秦嘯沉默了片刻,然後繼續開口,聲音依然平穩,卻帶著一種壓在心底深處的沉:“王爺臨走前交代——如果她十五天沒有回來,上報朝廷,請立新王。”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帳中彷彿有什麼東西碎裂了。不是聲音,不是火光,而是一種無形的、支撐著所有人的東西。秦烈的拳頭攥得更緊了,指節發出咯咯的聲響。韓策的頭低得更深了。角落裡傳來一聲壓抑的吸氣聲,不知道是誰。

秦嘯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全場,然後說出了第二句話:“但我沒有打算這麼做。”

帳中驟然一靜。那種安靜與之前的安靜不同——之前的安靜是沉重的、壓抑的、近乎窒息的;而這一刻的安靜,是一種屏住呼吸的、等待著的安靜,像是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看到了某種可能性。

秦嘯的聲音繼續響起,不高,卻字字鏗鏘:“王爺走的時候,手上有傷。深可見骨的傷。她一個人去了一個我們誰都不知道的地方,面對我們誰都不知道的敵人。她讓我們在這裡等十五天——我等了。十五天到了。”

他緩緩拔出腰間佩刀,橫在身前。刀身在晨光中映出一道冷冽的光芒,照亮了他眼底的神色——“我現在要去找她。願意跟我去的,出列。”

帳中安靜了片刻。然後秦烈第一個站了出來,沒有說一個字,只是大步走到了秦嘯身邊,站定,目光如鐵。緊接著,韓策放下手中的文書,走了出來。葉凌從角落裡首起身,走了出來。鍾子期整了整衣襟,走了出來。霍狼咧嘴一笑,大步走了出來。燕破嶽、燕青、陳烈、陳峻、韓江、韓山、鍾離、霍影、雷震霆、雷萬山、慕容鐵、慕容石、獨孤信、獨孤寒、夏侯風、夏侯羽——五大營、獨立營、各營正副統領,一個接一個地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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