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據點裡，日光燈管依舊嗡鳴不止，但空氣中的黴味似乎被一股無形的緊張稀釋了。林默灌下一大口冰冷的瓶裝水，驅散著侵入骨髓的寒意和疲憊。他面前的舊木桌上，攤開著地圖、列印的日誌、探測器即時訊號圖，以及那部螢幕碎裂但仍在工作的加密手機。

葉文軒和陳志剛的加密頻道頭像都亮著，表示線上等待。

“LY的‘意外’己安排，”陳志剛的聲音首先響起，透過通訊器帶著輕微的電子音，“他在派出所調解，過程會‘友好’地持續到明天中午。沈曼那邊，蘇晚的電話之後，暫時沒有新的動向。但‘綠野仙蹤’倉庫的監控顯示，你離開後大約十分鐘，配送司機接了一個電話，表情很緊張，之後匆匆離開，沒有像往常一樣填寫完整的入庫單。電話來源正在查，很可能是‘彼岸’打來的，詢問路上是否遇到異常，或者……司機可能察覺了車廂內的不速之客？”

“司機應該沒發現我，”林默沉聲道，“但‘彼岸’的警覺性肯定提高了。葉博士，你那邊有動靜嗎？”

“有。”葉文軒的聲音響起，比平時略顯急促，“大約一小時前，我接到一個加密郵件，來自一個剛註冊的臨時郵箱，署名是‘沈曼’。郵件內容很謹慎，先是客套，然後提到了蘇晚女士的擔憂，以及他們內部自查時，‘確實發現部分早期裝置可能存在理論上的校準漂移風險’，並詢問我（以虛構的‘NeuroSafe國際技術支援中心’工程師身份）是否能提供‘非官方的、保密的、緊急的技術諮詢’，最好能‘遠端指導’他們進行一次快速排查，費用好說。郵件強調‘不希望引起任何不必要的誤解或關注’。”

果然來了。沈曼很狡猾，沒有首接邀請，而是先試探，想遠端解決。

“你怎麼回覆的？”林默問。

“我按照我們商定的劇本，回覆說：遠端指導無法保證準確性，尤其是針對可能涉及受試者神經安全的潛在風險。校準漂移如果是相位性的，可能己對儲存的‘個性化協議引數’造成不可逆的汙染，需要現場使用專用裝置進行頻譜分析和引數校準。我‘恰好’在本市參加一個學術會議，明天上午有空，可以提供一次‘限時的、現場評估’，但需要接觸裝置並瞭解基本的執行日誌。我強調了問題的‘潛在嚴重性’和‘時效性’。”葉文軒頓了頓，“五分鐘前，她回覆了，同意明天上午十點，在‘彼岸’進行一次‘內部技術評估’，但要求我簽署更嚴格的保密協議，並且只能由她指定的技術人員（很可能就是LY的替補，或者她自己）陪同，不能攜帶任何未經允許的記錄裝置。她特別說明，‘為免干擾學員靜修，評估需在特定隔離區域進行，且時間需嚴格控制在一小時內’。”

“她同意了，但加了更多限制。”林默思忖著，“隔離區域，時間控制，專人陪同……她依然懷疑，或者只是極度謹慎。但這正是我們需要的——你吸引她和安保的注意力，進入裝置區，製造合理的‘技術排查’動靜。而我，需要在你進去的同時，從另一個方向潛入生活區或受試者區域，尋找蘇曉。”

“潛入路線確定了嗎？”陳志剛問。

“根據探測器資料和配送車停留位置，‘彼岸’東側後勤區有一個裝卸平臺，連著內部走廊。那裡安保相對薄弱，但肯定有監控。我需要一個進入內部且不立即觸發警報的方法。”林默的手指在地圖上“彼岸”東側畫了個圈，“葉博士，你進去後，能否在你所在的裝置區，製造一個短暫的、合理的‘故障現象’？不需要大動靜，比如讓某個非關鍵裝置的指示燈異常閃爍，或者觸發一個無關緊要的假報警。目的是讓監控室或附近安保人員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幾秒鐘，給我創造關閉或干擾後勤區某個監控攝像頭的機會。我需要一個具體的時間點。”

“可以。我可以在進行所謂的‘頻譜分析’時，故意讓行動式干擾器（偽裝成萬用表）靠近他們的主控裝置（如果有的話），或者利用我帶的另一個小玩意，遠端干擾一下他們某個備用顯示器的訊號。但效果範圍和時間有限，我需要知道你的具體位置和需要掩護的攝像頭編號。”葉文軒回答。

“攝像頭編號無法提前知道。但後勤區入口的攝像頭位置相對固定。我會在行動前，用微型無人機（你上次給的，還剩一架）做一次快速抵近偵察，確認攝像頭位置和視野。你進入裝置區，開始‘評估’大約十五分鐘後，我會發出訊號。你收到訊號後，在三十秒內製造干擾。同時，我會用行動式訊號遮蔽器（短時、近距離）暫時癱瘓目標攝像頭及其可能的無線傳輸。這個時間視窗，必須足夠我透過走廊進入第一個岔口，並找到藏身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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