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賽馬場的槍聲

民國十五年，丙午年，九月十五，秋分。

上海跑馬廳的看臺上人聲鼎沸。下午三點，秋季大賽的最後一場即將開賽，十二匹賽馬在起跑線前焦躁地踏著蹄子，騎師們伏在馬背上，像貼在馬頸上的另一層皮膚。

林默坐在貴賓區的後排，這裡視野好，又能避開那些過分熱情的交際。他不是來看賽馬的，是來見人的。三天前，一封匿名信送到偵探社，信上只有一行列印的字：“九月十五下午三時，跑馬廳貴賓區，事關人命，務必到場。”信封裡還附了五十大洋的鈔票。

五十大洋不少，但不足以讓林默動心。真正讓他來的是信封角落的一個標記——一個紅色馬蹄印，用印泥蓋的，與他三個月前處理“血玉案”時見過的馬蹄印一模一樣。

那個案子牽扯甚廣，幕後真兇雖己伏法，但林默總覺得還有隱情。如今這個馬蹄印重現，是巧合，還是餘波未了？

“先生，要下注嗎？”一個穿馬甲的小販湊過來，手裡捧著馬經。

林默搖頭，目光掃過貴賓區。這裡坐著上海灘的名流富賈，男士們西裝革履，女士們珠光寶氣。靠前排的位置，一個穿白色西裝的年輕男子格外醒目，他正與身邊幾個朋友談笑，手裡把玩著一塊懷錶。林默認出來，那是上海灘新晉的“賽馬王子”陳子豪，名下有三匹冠軍馬，據說一場比賽能贏數萬大洋。

陳子豪對面坐著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灰色長衫，神色陰鬱，正是上海馬會會長，趙永年。兩人似乎在爭執什麼，雖然聽不清，但趙永年的手勢很激動。

“各位觀眾，比賽即將開始！”廣播裡傳來解說員興奮的聲音，“本場是今天最後一場，也是獎金最高的‘金秋杯’，十二匹賽馬己經就位，奪冠熱門是三號‘追風’，五號‘赤電’，還有八號‘流星’...”

林默的注意力不在賽馬上。他看見一個穿深藍色旗袍的女人從貴賓區側門進來，約莫三十歲，容貌秀麗，但臉色蒼白，眼神慌亂。她環顧西周，像是在找人。當她的目光與林默對上時，明顯停頓了一下，隨即移開，匆匆走向後排。

是她約的自己？林默正要起身，突然，一聲槍響蓋過了所有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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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之廟隍城 章二第

。樓茶風春廟隍城，時午，六十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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