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荒嶺驚骨

深秋的風捲著枯黃的茅草，在青涼山的褶皺裡發出嗚咽般的聲響。這座橫亙在雲州市與臨縣交界的荒山，平日裡除了偶爾闖入的採藥人、偷獵者，幾乎無人踏足。山腳下的青涼村，是個只剩幾十戶老人的空心村，年輕人都往城裡跑，只留下老人們守著破敗的土坯房和漫山的荒草，日子過得像被風颳得乾癟的野棗，沒什麼滋味。

九月十七日的清晨，採藥人老周揹著竹簍，沿著青涼山北坡的羊腸小道往深處走。他要找的是一種叫“血見愁”的草藥，入秋之後藥效最好，能賣個好價錢。走了約莫兩個小時，翻過三道梁，他在一片背風的亂石堆旁停下，這裡的草叢長得比人還高，正是血見愁喜歡生長的地方。

老周彎腰撥開齊腰的茅草，腳底下忽然踢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不是石頭，觸感冰涼，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粗糙。他以為是枯樹根，沒在意，又踢了一下，那東西滾了半圈，露出了一截慘白的、帶著孔洞的輪廓。

老周的心臟猛地一縮，他蹲下身，用採藥刀撥開覆蓋在上面的腐葉和泥土，眼前的東西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那是一截人類的腿骨，白骨森森，上面還沾著些許未完全腐爛的衣物纖維，周圍的泥土裡，還散落著其他的碎骨，以及一個鏽跡斑斑的金屬打火機。

“娘嘞……”老周癱坐在地上，竹簍翻倒，草藥撒了一地，他連滾帶爬地往山下跑，嘴裡不停地喊著“死人了”，聲音在空曠的山林裡迴盪，驚起一群撲稜稜的山雀。

青涼村的村支書接到老周的報信，第一時間報了警。雲州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人趕到時，己經是上午十點多。帶隊的是刑偵支隊副隊長趙剛，一個西十多歲的老刑警，皮膚黝黑，眼神銳利，辦過的大案要案不計其數。他帶著法醫和痕檢員，沿著老周指的路線，艱難地爬上北坡的亂石堆。

現場被迅速封鎖，痕檢員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清理著屍骨周圍的泥土，法醫則蹲在一旁，初步勘驗屍骨的狀況。屍骨己經高度白骨化，只剩下零散的骨骼和少量軟組織殘留，初步判斷死亡時間至少在一年以上，性別為男性，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年齡大約在西十到五十歲之間。屍骨的顱骨有明顯的鈍器擊打痕跡，枕骨部位凹陷性骨折，致命傷顯而易見。

“趙隊，這裡發現了一個打火機，還有半片破碎的衣領，上面有個模糊的logo，像是一家連鎖酒店的標誌。”痕檢員李萌舉著證物袋，裡面裝著那個鏽跡斑斑的金屬打火機，以及一塊深藍色的布料碎片。

趙剛蹲下身，看著證物袋裡的東西，眉頭緊鎖：“青涼山這地方荒無人煙，死者怎麼會跑到這裡來？要麼是被人拋屍，要麼是在這裡遇害。先把屍骨和所有證物帶回局裡，做詳細的DNA比對和屍檢，另外，立刻排查近一年來雲州市及周邊縣市的失蹤人口，重點排查西十到五十歲的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沿著盤山土路緩緩駛來，停在了封鎖線外。車門開啟，走下來一個穿著深色風衣的男人，身形挺拔，面容清俊，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平靜卻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他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步伐穩健地走到封鎖線前，對著守線的民警點了點頭。

“林偵探？”趙剛看到來人，臉上的嚴肅稍稍緩和，走了過去，“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林默，雲州市小有名氣的私家偵探，曾多次協助警方破獲疑難案件，邏輯縝密，觀察力入微，趙剛對他的能力極為認可。林默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遠處的亂石堆和忙碌的警員，聲音低沉而清晰：“早上路過青涼村，聽到村民議論山裡發現了屍骨，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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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初索線 章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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