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的委託

濱海市的雨，總帶著一股鹹腥氣，黏膩地裹著深秋的涼意，把“慢半拍”咖啡館的玻璃窗糊成一片朦朧。梧桐葉被雨水打落，黏在溼漉漉的柏油路上，車輪碾過，濺起細碎的水花，混著路燈昏黃的光，在窗玻璃上暈開一圈圈模糊的光斑。

咖啡館裡的爵士樂低迴婉轉，磨豆機偶爾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空氣裡飄著焦糖和烘焙咖啡豆的香氣。林默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那張磨得發亮的實木圓桌，邊緣還留著幾道淺淺的劃痕——那是他去年追查一樁古董失竊案時，不小心被客戶的手杖蹭到的。他指尖夾著支沒點燃的雪茄，菸絲的醇厚香氣若有若無地散在鼻尖，面前攤著本翻卷了頁角的《寶石鑑賞圖譜》，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他的批註，旁邊的冷咖啡己經結了層薄薄的油皮，杯壁上凝著的水珠順著杯身滑落，在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剛在圖譜上標出一塊“帝王綠”翡翠的折射率資料，筆尖頓在“1.66”這個數字上，眉頭微蹙——昨天在城南古玩街看到的那塊翡翠，折射率明顯不對，十有八九是塊經過人工處理的B貨。正思忖間，咖啡館的木門被猛地推開，“吱呀”一聲刺耳的響動，打破了店裡的寧靜。

一個穿著考究西裝的男人闖了進來，昂貴的定製西裝被雨水澆得透溼，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略顯臃腫的身形，頭髮耷拉在額前，混著雨水的髮絲黏膩地貼在皮膚上，狼狽不堪。他腳上的牛津鞋，鞋頭的雕花精緻，此刻卻沾滿了泥點，在光潔的木地板上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水痕。

男人約莫五十歲，鬢角泛著霜白，額頭上的皺紋擰成了川字，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手裡緊緊攥著個黑色的公文包，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彷彿那公文包是什麼救命的稻草。他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松，目光在咖啡館裡慌亂地掃視一圈，最終精準地鎖定了靠窗的林默，幾乎是踉蹌著衝了過來，帶起的風掀動了林默桌上的書頁，嘩啦啦作響。

“林偵探！林默偵探！”男人的聲音發顫，帶著抑制不住的恐慌，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求你……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女兒！”

他撲到桌前，雙手死死撐著桌面，力道之大，讓桌上的咖啡杯都輕輕晃動起來，杯裡的殘液濺出幾滴，落在林默的圖譜上，暈開了一小塊墨跡。

林默抬眼，鏡片後的眼神平靜無波，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他慢悠悠地合上圖譜，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響，那聲音不大，卻像是帶著某種安定人心的力量。他沒有立刻應聲，而是打量著眼前的男人——西裝的面料是義大利進口的純羊毛，袖口繡著低調的家族徽記，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腕錶，錶盤上還沾著水珠，價值不菲。這是個養尊處優的有錢人，只是此刻，往日的從容和體面，都被恐慌撕扯得粉碎。

“先生，先坐下。”林默的聲音低沉，語速平緩，“慢慢說，別急。姓名，事由，還有，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踉蹌著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動作太急，差點帶翻了椅子。他掏出帕子，胡亂地擦著臉上的雨水和冷汗，帕子很快就溼透了。“我叫沈萬山，是‘沈記珠寶’的老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呼吸，卻還是控制不住聲音裡的顫抖，“這是我女兒沈若琳。”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被塑封得好好的，邊角卻微微卷起，顯然是被人反覆摩挲過。照片上的女孩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櫻花樹下，笑容甜美，眼睛彎成了月牙兒，陽光灑在她臉上，透著一股乾淨的朝氣。

“她是濱海大學的學生，讀珠寶設計專業。”沈萬山的聲音哽咽了一下，“昨天晚上……不，是今天凌晨，她從學校的畫室出來，回宿舍的路上，就失蹤了。我早上接到宿管的電話，說她一夜沒回宿舍，我瘋了一樣找了她一上午，結果……結果就在公司的前臺，收到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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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疑的舍宿 章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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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的翠翡 章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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