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的報案人

南城的梅雨季總帶著化不開的溼冷，雨絲像無數根細針，斜斜扎進灰濛濛的天光裡，將老城區的青石板路浸得發亮，倒映著沿街斑駁的霓虹，暈出一片模糊的曖昧與晦澀。林默的偵探事務所藏在老城區深處一棟爬滿爬山虎的舊樓裡，三樓的窗戶半開著，潮溼的風裹著雨氣鑽進來，拂動桌上攤開的舊案卷宗，紙頁邊緣微微髮捲，帶著經年累月的陳舊氣息。

菸灰缸裡積著半缸菸蒂，最後一截煙還燃著，淡青色的煙霧在潮溼的空氣裡慢悠悠升騰，沒等飄遠就被風吹散。林默指尖夾著煙，目光落在卷宗裡模糊的照片上，眉峰微蹙，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上剛冒出的青色胡茬。他不算傳統意義上的熱門偵探，不愛接那些明星緋聞、商業竊密的案子，反倒對那些被警方定性、卻透著反常氣息的“冷案”格外執著，總覺得人心深處的秘密，往往藏在被忽略的細節裡。

事務所的木門被輕輕敲響時，雨勢突然大了些，噼裡啪啦地打在窗戶上，掩蓋了部分敲門聲。林默抬眼，聲音帶著煙嗓特有的沙啞：“進。”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女人的身影擠了進來，身上裹著一件深色的長款風衣，衣襬和褲腳都被雨水打溼，貼在身上，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她進門後下意識地攥緊了風衣領口，目光慌亂地掃過事務所的陳設，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渾身都帶著緊繃的侷促。

女人看著約莫三十出頭，皮膚白皙，眉眼間帶著幾分柔和的秀氣，只是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眼神里藏著化不開的恐懼與疲憊，像是熬了好幾個通宵。她站在門口，遲疑了幾秒，才輕聲開口，聲音細弱得幾乎要被雨聲蓋過：“請……請問，您是林默偵探嗎？”

林默捻滅菸蒂，點了點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有事慢慢說。”他的語氣平淡，沒有多餘的情緒，卻莫名讓人覺得安心。

女人侷促地走到椅子旁，輕輕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用力攥著風衣的衣角，指節都泛了白。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才緩緩抬起頭，目光首首地看著林默，眼眶漸漸泛紅：“林偵探，我叫阿玲，我……我殺了人。”

最後五個字，她說得極輕，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林默平靜的心湖，激起一圈漣漪。林默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沉了沉，示意她繼續說。

阿玲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膝蓋上的風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我殺了我的丈夫，杜東，他是開貨車的。我們是二婚，我帶著一個女兒，今年六歲，叫念念。外人都覺得我嫁得好，杜東看著老實，對我和念念也還算客氣，可只有我知道，他根本不是表面上那樣……”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壓抑的抽泣，林默耐心地聽著，沒有打斷她。雨勢越來越大，窗外的世界被一片水霧籠罩，事務所裡只剩下阿玲的哭聲和雨聲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悲涼的氣息。

阿玲緩了緩情緒，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結婚半年後，杜東就變了。他開始酗酒，每次喝醉了就發脾氣，摔東西，有時候還會對我動手。我一開始想著，忍忍就過去了，念念還小，不能沒有完整的家，可我沒想到，他竟然打起了念念的主意……”

說到這裡，阿玲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眼神里滿是恐懼和憤怒：“那天晚上，他又喝醉了，回來就往臥室闖，嘴裡胡言亂語，說念念是累贅，又說些亂七八糟的渾話，伸手就要去抓念念。念念嚇得哭個不停，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只想保護念念，就順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果刀，朝著他捅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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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線的中霧迷 章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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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與務債的藏 章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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