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姐姐所料,老太婆這是盯上明蘭了。老太婆的人和衛小娘接觸了。”
林噙霜過來時,樂悠正坐在書案前翻看賬冊,聞言頭也未抬:“她盯上明蘭,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林噙霜自從抬了平妻之後,頭髮便不再放下來,而是學著正室太太的樣子挽了個髻,插了支赤金點翠的簪子。走路也不再是弱柳扶風的樣子,而是穩穩當當,步步生蓮,倒真有幾分當家主母的派頭了。
她走到樂悠身側,壓低聲音道:“姐姐,老太太這一手,怕不只是為了明蘭。”
林噙霜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長柏和華蘭搬去壽安堂,明蘭又養在她膝下,這盛家內宅,往後怕是要變天了。”
樂悠這才放下賬冊,抬眸看了林噙霜一眼,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老太太把長柏和華蘭攏到身邊,明蘭養在膝下,這分明是在給明蘭鋪路。她這是要把明蘭養成第二個華蘭,將來好嫁入高門,給盛家添一份助力。”
林噙霜聽得心頭一緊,指尖不自覺地絞住了帕子:“那咱們……就這麼看著?”
樂悠重新拿起賬冊,指尖輕輕翻過一頁,聲音不疾不徐:“急什麼。老太太再能算計,也架不住明蘭自己不長進。一個庶女,就算養在嫡母膝下,骨子裡流的還是衛小娘的血。衛小娘那性子,懦弱溫吞,教出來的女兒能有多大出息?老太太再費心,也不過是白費功夫。”
林噙霜聞言,眉頭卻未鬆開:“姐姐這話雖有理,可我總覺得老太太不是那等做無用功的人。她既然肯花心思在明蘭身上,必定是瞧準了什麼旁人沒瞧見的好處。明蘭那丫頭,平日裡不聲不響的,可那雙眼睛,卻透著一股子與年紀不符的沉靜。我見過她幾次,她看人的時候,目光總是淡淡的,彷彿什麼都入不了她的心,可偏偏什麼都逃不過她的眼。這樣的孩子,要麼是真蠢,要麼就是藏得太深。我瞧著,她不像是個蠢的。”
樂悠指尖在賬冊封皮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她垂下眼簾,聲音淡淡的:“你操心是好事,可也別操錯了方向。老太太要抬舉明蘭,那是她的盤算;咱們要做的,是把自己的日子過穩當。長楓那邊,你也該多上上心。他到底是哥兒,將來是要撐門立戶的。老太太把長柏攏了去,咱們這邊更得把長楓教好了。他若爭氣,將來這盛家的體面,未必就輪不到咱們這一房。”
林噙霜聽到這,面上惶恐到了極點,忙垂下頭,聲音也低了幾分:“姐姐的長柏是嫡長子,長楓雖也是哥兒,可到底差著一層。如何能跟長柏比?”
“長柏和華蘭己經廢了,妹妹從他們搬到壽安堂那一刻起,就該明白這個道理。”樂悠說著,指尖在賬冊上輕輕劃過一道弧線,“老太太和盛竑連華蘭的婚事都沒和我商量,就擅自定了人家,這分明是沒把我王家放在眼裡。長柏和華蘭都是兩個白眼狼,養不熟的。我也當沒這兩個孩子。你且看著,往後他們兄妹倆在老太太跟前討了多大的好,就會在老太太跟前吃多大的虧。”
林噙霜聽得這話,心頭那點子不安反倒散去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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